第10章
反套路來了,局長竟然真的是黑警
“大半夜的不在上麵審犯人。跑到這下麵拆我的車,找著什麼好東西了,嗯?”
這幾句話在空曠的地下二層撞出沉悶的回音。
王鐵柱本就癱坐在地上。
他上下排牙齒直打架,把嘴唇磕破了,滲出一絲鹹腥味兒。
丁衛國的視線越過手電筒刺眼的強光。
他瞥見了被掀翻的承重鋼板。
還有陸舟手裡那把長鑷子上,夾著的沾滿黑泥的銀戒指。
就這一眼。
這位平時在局裡走路帶風的老公安,臉皮像漏了氣的皮球,肉眼可見地癟了下去。
他原本盤著車鑰匙的大拇指猛地一抖。
帶四環標誌的鑰匙掉進腳邊的機油窪裡。
濺起一灘黑乎乎的臟水,打濕了皮鞋麵。
丁衛國右手條件反射般往後腰摸去。
那裡鼓囊囊的,別著一把九二式配槍。
“趴下!”
沐清雪嗓子裡爆出一聲尖銳的嘶吼。
她戰術靴的牛筋底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嘶啦”聲。
整個人借著腳腕的蹬力騰空。
一條長腿掛著風聲,狠命掄向丁衛國的腰間。
“砰!”
這一下踢得結結實實。
丁衛國悶哼一聲,手腕連帶著那把剛抽出一半的鐵家夥直接飛了出去。
槍管砸在承重牆上。
磕掉一塊白灰,當啷啷彈進車底。
雷鳴反應過來了。
他眼珠子爬滿紅血絲,像頭被激怒的熊,合身撲了上去。
“老劉!按手!”
雷鳴粗壯的胳膊死死鎖住丁衛國的脖子。
兩人重重砸在滿是灰塵和碎玻璃渣的地上。
丁衛國這把老骨頭哪經得起這麼折騰。
他下巴磕在磚縫裡,磕出一嘴混著泥的血沫子。
肺裡的空氣被擠了出去,發出“嘶嘶”的倒抽氣聲。
鐵柱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他用膝蓋死死頂住丁衛國的後腰,哆哆嗦嗦地去掏手銬。
“哢噠、哢噠。”
手銬齒輪咬合的金屬脆響,在車庫裡格外刺耳。
丁衛國被拽起來的時候,左腳的皮鞋掉了。
他光著一隻腳踩在機油坑裡,腳底板打滑,差點又摔個狗吃屎。
“走!別磨蹭!”
鐵柱平時見到丁局長連大氣都不敢喘。
現在腎上腺素飆到腦門,嗓門喊得都破了音。
半小時後。
三樓那間最隔音的特審室。
牆角那台老舊的排風扇嗡嗡轉著,吹出帶土腥味的暖風。
丁衛國被死死拷在審訊椅上。
他那絲毫不亂的大背頭徹底散了。
幾縷灰白頭發粘在額頭密密麻麻的冷汗上。
深色夾克領子被扯爛了一半,袖口全是在地下室蹭的黑泥。
“你們沒憑沒據砸我的車!這是違規!”
丁衛國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手腕把銬子掙得哐哐響,眼角瘋狂抽搐。
“我要給省廳打電話……你們這是蓄意陷害!”
“啪嗒。”
雷鳴把一個透明物證袋扔在鐵桌麵上。
裡麵裝著那枚刻著“Z.Q”的銀戒指。
“老丁啊老丁。”
雷鳴沒叫職務,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他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
雙手手肘撐著桌麵,指關節捏得泛白。
“十年前,市局搞老樓改造。”
“趙強跑來找你,說是手裡有你貪汙基建款的賬本底稿。”
雷鳴頓了一下。
舌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然後人就蒸發了。案子最後是你拍板定成失蹤的。”
丁衛國低著頭,眼皮耷拉著。
胸膛劇烈起伏。
他不說話,隻是死死盯著那個塑料袋。
“不說?行。”
沐清雪站在雷鳴身後。
她手指捏著一份剛從物證科打印出來的A4紙。
“次氯酸鈉混合強堿,大劑量噴灑車廂絨麵。”
“利用氣壓杆掩蓋夾層承重。”
沐清雪把那張紙卷成個紙筒,敲了敲鐵桌麵。
“法醫科的人已經在切底盤了。”
“那些沒化乾淨的骨渣,明天就能出DNA比對結果。”
丁衛國猛地抬起頭。
他那雙布滿黃斑的眼睛裡,全是不甘。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嗓子破了音,吼出來的字像用鈍鋸條在鋸木頭。
“我那藥水配比是找黑市花重金買的絕密方子!連味兒都蓋得死死的!”
“十年了……我這車停在你們眼皮子底下十年了!”
丁衛國劇烈地喘著粗氣。
口水噴在身前的擋板上。
“警犬聞不出來……勘查儀掃不到!”
他眼球外凸,死死盯著雷鳴。
“雷鳴你跟我交個底……到底、到底是哪個內鬼把我賣了?”
“誰特麼能連我怎麼切備胎槽都知道?!”
雷鳴搓了一把臉。
把指縫裡油膩的汗水抹掉。
他臉色古怪到了極點,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兩下。
“沒內鬼。”
雷鳴從兜裡摸出那半包揉爛的紅塔山。
沒點火,就那麼死死捏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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