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按照小說去挖,真在局長車裡挖出線索
江城市局地下二層車庫。
這破地方常年不見天日,牆皮被地下水漚得發軟,簌簌往下掉著白花花的灰渣子。
空氣裡飄著一股死水溝混雜機油的餿味兒。
頭頂那排老舊的感應燈接觸不良,“呲啦呲啦”地閃著幽綠的光,照得人臉慘白。
雷鳴走在最前麵。
皮鞋底碾過水泥地上的沙礫,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他把手插在褲兜裡,摸索著那盒皺巴巴的紅塔山,手指頭控製不住地有點哆嗦。
“就……就在拐角最裡麵那個車位。”
跟在後麵的老劉咽了口乾沫。
他抬起手背擦了一把額角冒出來的虛汗,指著前方漆黑的角落。
沐清雪踩著戰術靴快步走過去。
一輛寬大的老款切諾基越野車停在承重牆背後。
車身蓋著一層劣質的銀灰色防塵布。
十年的光景,那布料早被灰塵和潮氣糊成了一坨硬殼,上麵還留著不知哪來的野貓爪印。
“咳咳!這灰,大半夜的讓我吃一嘴土。”
陸舟拎著銀色的勘查箱,一邊打著噴嚏一邊擠到前麵。
他把箱子往滿是油汙的地上重重一頓。
“啪嗒”一聲彈開鎖扣,扯出一副淺藍色的醫用乳膠手套。
橡膠拉伸的緊繃聲在空蕩的車庫裡尤為刺耳。
陸舟捏著手套邊緣,“啪”地一聲彈在手腕上。
“老雷,你往邊上靠靠,擋著我光了。”
他碎碎念著,伸手去掀那塊硬邦邦的防塵布。
“嘩啦——”
布料摩擦過車頂,揚起一陣嗆人的灰色霧霾。
沐清雪偏過頭,抬手揮了揮鼻尖的灰塵。
“別碰車門。”
她盯著那扇落滿灰塵的後備箱蓋,聲音像浸了冰水。
“鐵柱,去保安亭那邊找根撬棍過來。快點。”
王鐵柱本來就腿軟,聽到命令趕緊點頭。
“哎、哎,我這就去!”
他轉身跑得太急,左腳絆了右腳一下,肩膀重重撞在水泥柱子上。
發出一聲悶哼,連滾帶爬地往出口方向跑。
雷鳴終於把煙摸了出來,叼在嘴裡。
他大拇指撥弄著防風打火機。
“哢噠、哢噠。”
火石擦出兩點火星子,就是點不著火。
他煩躁地把打火機塞回兜裡,把濾嘴咬得變了形。
“小沐,你確定直接開後備箱?”
雷鳴壓低嗓音,喉嚨裡像卡了口濃痰。
“萬一……裡頭真沒東西,咱們把丁局的車給拆了,這事兒可沒法收場。”
沐清雪沒理他。
她走到車尾,掏出兜裡那個強光戰術手電。
按亮開關,刺眼的白光掃過後備箱門縫邊緣的鏽跡。
“沈淵那個小說底稿裡,寫得明明白白。”
她眯起桃花眼,視線死死鎖在後保險杠上方。
“男主為了掩蓋氣味,把越野車的底盤隔音棉全掏空了。”
“在備胎槽下麵,重新焊了一個密封夾層。”
陸舟聽見這話,眼珠子轉了轉。
他從勘查箱裡摸出一把銀色的小號骨錘。
那是平時用來敲擊死者關節的工具。
他半蹲下身子,拿著骨錘在越野車後保險杠下麵的鋼板上敲了起來。
“當、當、當。”
清脆的金屬回音,透著實心的質感。
“這塊沒毛病,原裝底盤。”
陸舟往前挪了兩步,膝蓋蹭在滿是泥垢的地上。
骨錘順著排氣管的位置,往備胎槽正下方的鋼板敲過去。
“咚——咚——”
聲音瞬間變了!
不再是清脆的金屬音,而是一種沉悶的、帶著明顯空腔的回蕩聲。
陸舟敲擊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他猛地仰起頭,死魚眼裡爆出一團狂熱的光。
“臥槽!空心的!”
陸舟聲音劈了叉,手裡的骨錘差點掉地上。
“這下麵絕對改過!原廠這塊鋼板至少有兩毫米厚,敲出來的聲音不可能這麼飄!”
雷鳴嘴裡咬著的那根沒點燃的煙,“啪嗒”一聲掉在鞋麵上。
他後背的襯衫刷地一下貼在了肉上,全濕透了。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跑近。
王鐵柱雙手抱著一根半米長的生鏽撬棍,氣喘籲籲地衝回來。
“沐隊!找、找到了!就這個行不?”
沐清雪一把奪過撬棍,反手扔給雷鳴。
“雷隊,你力氣大,破拆。”
雷鳴接住那根冰冷的鐵棍,隻覺得燙手。
他盯著那個落滿灰塵的後備箱鎖眼,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娘的,死就死吧!”
雷鳴挽起袖子,把撬棍扁平的一頭狠狠卡進後備箱門的縫隙裡。
雙臂肌肉賁起,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了出來。
“嘎吱——”
鐵皮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
鏽死的鎖扣在蠻力下死命抗拒。
雷鳴憋紅了臉,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撬棍上。
“砰!”
一聲巨響,鎖扣應聲崩斷,半截鐵片飛出去砸在牆上。
後備箱蓋在氣壓杆的帶動下,緩慢而滯澀地往上彈開。
就在縫隙裂開的一瞬間。
一股被捂了十年的悶氣,爭先恐後地從車廂裡擠了出來。
“嘔——”
王鐵柱就站在風口上。
他根本沒來得及捂鼻子,胃酸直衝嗓子眼。
他連退了三大步,扶著牆瘋狂乾嘔起來。
那味道太衝了。
根本不是單純的死老鼠臭。
而是一股濃烈的、刺鼻的漂白粉氣味。
裹挾著類似放壞了十年的豬油酸味,直往人的天靈蓋裡鑽。
雷鳴捂著鼻子,眼淚都熏出來了。
陸舟卻像聞到了貓薄荷一樣,猛地把腦袋湊過去。
鼻翼快速翕動了兩下。
“次氯酸鈉!絕對是高濃度的次氯酸鈉!”
陸舟激動得直拍大腿,聲音都在發顫。
“加上屍胺分解後的皂化反應,這特麼就是人肉變肥皂的味兒!”
“沈淵那個小說裡寫的化學配比……全對上了!”
沐清雪強忍著反胃的衝動。
她舉起強光手電,把光束打進黑洞洞的後備箱裡。
裡麵沒有座椅,也沒有備胎。
原本應該鋪著絨麵地毯的地方,被人粗暴地切開。
重新焊接了一塊帶著暗紅色鐵鏽的鋼板。
鋼板邊緣的焊縫極其粗糙。
沐清雪跨前一步,伸手扣住那塊鋼板邊緣的凹槽。
用力一掀。
“哐當。”
鋼板翻倒在一旁。
手電筒的光柱瞬間照亮了那個隱藏在底盤下方的夾層。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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