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法醫懵了,這解剖手法比我還專業
“這段解剖描述是誰寫的?!”
會議室裡沒人吱聲。散落的A4紙在瓷磚地上滑出去老遠,有幾張撞在桌子腿上停住。
陸舟根本不管掉在地上的屍檢報告。
他半個身子趴在會議桌上,鼻尖離投影幕布不到十公分。
眼珠子裡全是縱橫交錯的紅血絲。
王鐵柱坐在電腦前,嚇得縮了縮脖子。
“老、老陸,你踩我腳了。”鐵柱小聲嘀咕。
陸舟一巴掌拍在幕布上,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他指著上麵那段關於偽造傷口的描寫,嘴皮子直哆嗦。
“枕骨受擊,液壓反衝……顱骨縫室溫下的閉合延遲……”
他像念經一樣嘟囔著這些生澀的詞兒。
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圈,猛地轉過頭。
“雷隊!沐隊!人呢?寫這玩意的人在哪?!”
雷鳴端著保溫杯,愣在原地。
杯口飄出的熱氣糊了他半張粗糙的老臉。
“不是,你發什麼神經?”
雷鳴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磕,茶水濺在桌麵上。
“那是個寫小說的嫌疑犯,剛才被沐隊逮回來的。咋了?寫錯常識被你逮著把柄了?”
陸舟一把扯開白大褂的領口。
領口的塑料扣子崩飛了一個,砸在鐵椅背上當啷作響。
“錯個屁!他比我導師還懂!”
這聲吼在半夜的會議室裡轟然炸開。
幾個昏昏欲睡的老刑警猛地坐直了身子。
椅子腿在地磚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沐清雪原本靠在椅背上,這會兒背脊瞬間繃得筆直。
她死死盯著陸舟那張泛著油光的臉。
“陸法醫,你把話說清楚。”
沐清雪壓著嗓子,語氣裡透著股冷意。
“這上麵寫的偽裝失足墜亡的手法,理論上能實現?”
陸舟衝到白板前,抓起馬克筆就開始畫。
筆尖在板子上摩擦得吱吱叫。
“你們看!正常鈍器砸後腦勺,那是粉碎性凹陷,法醫一眼就能看出來是敲的。”
他胡亂畫了個圓圈,中間點了一坨黑疙瘩。
“但這小子寫的是啥?”
陸舟扔了筆,雙手在半空中比劃。
“墊著幾層厚毛巾,拿沙袋砸!”
“受力麵積變大,緩衝了皮肉撕裂。隻震碎內部的顱骨底盤!”
“這在法醫學上叫什麼知道不?叫完美的對衝傷!”
會議室裡靜得隻能聽見空調外機轟隆隆的震顫聲。
幾個老刑警麵麵相覷。
雷鳴摸出兜裡那盒皺巴巴的紅塔山。
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沒點火。
“老陸,你別給我拽詞兒。”
雷鳴咬著煙屁股,“你就說,咱們局裡的法醫設備,能不能查出來?”
陸舟喘著粗氣,胸膛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查不出來。”
他咬著後槽牙,眼底透著一股子學術狂熱被碾壓的憋屈。
“這種手法,受害者連表皮擦傷都沒有。”
“完全符合他小說裡寫的那個‘酒後滑倒磕碰’的表象。”
“還有更離譜的!”
陸舟轉身又指向大屏幕上的另一段。
“你們看他掩蓋死亡時間這招。”
“把屍體丟進帶特定堿性溶劑的冰櫃,利用氨氣減緩腐敗酶的活性……”
他抓了兩把亂糟糟的頭發。
“我讀了七年醫,去柏林交流過兩年,國際頂級法醫期刊上都沒見過這種路子!”
“但他娘的……我剛才在大腦裡推演了一遍生化反應。”
陸舟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啪的一聲脆響。
“完美閉環!天衣無縫!”
王鐵柱咽了口唾沫,喉嚨裡發出咕嚕一聲。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沐清雪,又看了看大屏幕。
“沐、沐隊……那主播剛才在審訊室裡,好像還真不是吹牛逼。”
沐清雪沒搭理鐵柱。
她盯著屏幕上那行刺眼的宋體字。
後背的防彈衣貼著汗濕的襯衫,又冷又黏。
如果這手法是真的。
那沈淵這個人,就不隻是個編故事的網文寫手了。
他腦子裡裝的,是一個能隨時在現實中複刻的完美犯罪寶庫。
“吧嗒。”
雷鳴按下了防風打火機。
幽藍的火苗舔上了煙頭。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順著鼻孔噴出來。
煙霧繚繞中,雷鳴眼角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鐵柱。”
雷鳴夾著煙的手指透著黃漬,指了指電腦屏幕。
“把鼠標往回滾。”
“滾回他剛開播那會兒講的……藏屍地點那一章。”
王鐵柱手一哆嗦,趕緊撥動鼠標滾輪。
畫麵唰唰往上翻。
定格在了一段標注著紅色的章節小標題上。
《最危險的地方:警察局長的後備箱》。
陸舟湊過去看了一眼,愣住了。
“不是,這啥意思?寫小說還帶這麼嘲諷的?”
雷鳴沒看陸舟。
他死死咬著煙嘴,煙灰撲簌簌掉在警褲上。
“老劉。”雷鳴突然喊了一聲坐在角落的刑警。
“十年前南區那個無頭懸案,你當時是不是在專案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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