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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神之穀

光幕沒有停。

林風的聲音轉了個調子,不再是剛才念悼詞的沉重。

是一種很冷的敘述。

冷到骨頭縫裡。

“聊完了大熊,我們往回倒一倒。聊聊天龍人。”

光幕上的畫麵變了。

不再是手術台和聖經。出現的是一座島嶼。

碧藍的海,翠綠的叢林,遠處有一座白色的石頭城堡。

陽光很好,海鷗在桅杆上叫。

第一眼看上去,這地方挺漂亮的。

然後鏡頭拉近了。

叢林的入口處豎著一排鐵架子。鐵架子上掛著鎖鏈。鎖鏈上拴著人。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魚人,巨人族,長手族,長腿族……還有普通的人類。

他們脖子上烙著一個圖案,天翔龍之蹄,代表奴隸的標記。

天龍人的財產標簽。

林風的旁白平鋪直敘。

“三十八年前,神之穀。這座島現在已經從所有官方海圖上被抹掉了。世界政府不承認它存在過,更不承認這座島上發生過什麼。”

.......

畫麵推進。

白色城堡的後花園裡,一群穿著防護服的天龍人坐在高台上,手裡端著酒杯,嘴裡叼著煙。

高台下方,一扇巨大的鐵門緩緩打開。

一個長手族的男人被推了出來。他赤著腳,身上隻剩一條破爛的短褲。脖子上的鎖鏈已經去掉了,但腿上綁著一個鐵球,每走一步都要拖著鐵球往前挪。

男人的眼睛已經沒有光了。

不是絕望,是比絕望更往深的東西,他已經不把自己當人看了。

高台上的天龍人把酒杯舉起來。

“放!!!”

叢林深處衝出一群被改造過的巨型戰鬥犬,背上裝著刀片,嘴裡套著鐵齒。

長手族男人跑了。

拖著鐵球,赤著腳,在碎石和荊棘上跑。

他跑了大概三百米。

然後畫麵黑了。

林風沒有播後麵的內容。不需要播。

“這是天龍人的傳統項目。他們管這個叫‘原住民自願參加的回歸自然運動’。實際上,全大海都知道它的真名。”

光幕上打出兩個字。

「獵奴」

“每隔三年,天龍人會在偏遠的島嶼上舉辦一次大型狩獵活動。”

“獵物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奴隸。”

“規則很簡單,跑得過獵犬就活,跑不過就死。

“跑贏了也不會放你走。三年後的下一場,你還得接著跑。"

"參賽的奴隸裡有戰俘、有被海賊販賣的平民、有各種族的原住民,甚至有前一年交不起天上金的加盟國國民。"

"而三十八年前的神之穀那一場,規模最大。

“因為來的天龍人太多了,常規的奴隸儲備不夠用,他們直接讓CP把周邊三座島嶼的原住民全抓了過來充數。”

光幕上列出了一組數字。

「神之穀狩獵大會參與奴隸總數:1247人」

「活動結束後存活人數:63人」

「存活者後續去向:送回天龍人私人莊園繼續勞役」

沒有一個人獲得自由。

……

東海,風車村碼頭。

路飛站了起來。

草帽壓在頭上,帽簷的陰影蓋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但碼頭上的木板在嘎吱響。路飛兩隻腳踩在甲板上,用力踩的。

“路飛?”瑪琪諾從酒吧門口探出頭。

路飛沒回答。

他盯著天幕上那個長手族男人被推出鐵門的畫麵,手指一根根收緊,攥住了草帽的帽簷。

……

馬林梵多。

整個廣場一片死寂。

十萬海軍看著天幕上那些鎖鏈、鐵球和烙印,沒有人說話。

年輕的士兵們臉色發白,他們參軍的時候被告知,海軍的使命是守護正義、保護平民。

現在天上那塊光幕告訴他們,他們效忠的世界政府,背後站著的最高權力者,在拿平民當獵物玩。

一個列兵的步槍從手裡滑了。

哐當一聲砸在廣場的石磚上。

旁邊的軍官瞪了他一眼。

列兵彎腰去撿,手抖得撿了三次才撿起來。

赤犬站在廣場高處。

他的臉很平。

沒有憤怒,沒有動搖至少表麵上看不出來。

但他身邊三米範圍內的空氣在發燙,石磚縫隙裡冒出了細細的熱氣。

那是岩漿在皮膚下湧動的痕跡。

青雉從他身邊走過,用餘光掃了一眼那些冒熱氣的石磚。

兩人誰也沒跟誰搭話。

……

莫比迪克號。

甲板上的海賊們看過太多海上的殘酷了。

血和死亡對他們來說不新鮮。

但這種殘酷讓人反胃。

不是戰鬥,不是對抗。是一群穿著白衣服的瘋子坐在高台上端著酒杯,看底下的人被獵犬撕碎,然後鼓掌。

“老爹。”馬爾科的聲音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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