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李清荷一步沒停。
跑過月洞門,跑過長廊,雨水灌進喉嚨裡嗆得生疼,可她沒有停。
倉惶回頭時猛地撞上一堵硬邦邦的胸膛,整個人往後仰,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被一雙臂膀箍住腰撈了回來。
穆長庚低頭望著她,雨水把他玄色勁裝打得透濕,桃花眼裡的光在看清她滿手的血和嘴唇上沒擦乾淨的紅時猛地一沉。
他一把將她打橫抱起,扯下自己的大氅兜頭裹住她,聲音壓得很低:“公主,我失禮了。”
她被嚴嚴實實捂在他懷裡,聽見他胸腔裡心跳又急又沉,抱著她大步往前走。
身後傳來春鳶的尖叫聲:“公主!公主我叫人來了——”
雜亂的腳步聲追過來,春鳶跑得急,聲音裡全是哭腔:“公主您手上全是血!您傷著哪了!”
穆長庚沒停,偏頭朝身後沉聲喝道:“都退下!公主今夜歇在我這裡,誰都不許過來。”
春鳶還在追,聲音又急又抖。
“穆小將軍!您讓奴婢看看公主——公主到底——”
“公主沒事。”穆長庚腳步不停,聲音又沉又冷,“她好好兒的,你們都退下。”
春鳶腳步頓住,沒再跟上來。
穆長庚拐過回廊推開自己廂房的門,把李清荷放在榻上,回身合上門落了閂。
他蹲在榻邊望著她,雨水順著他下頜往下淌。
他伸手想碰她滿手的血,指尖懸在半空停住了,聲音有點發顫:“我去叫大夫——”
她裹著身上的大氅,搖了搖頭:“不是我的血。”
他愣了一瞬,從懷裡掏出一塊乾帕子遞過來:“那先擦擦。”
她接過帕子捂在臉上,半晌沒動。
他蹲在榻邊仰著臉望著她,桃花眼裡的光小心翼翼的,聲音又輕了些:“方才情急,是我唐突了。公主若要怪罪,我甘願領罰。”
李清荷呼出一口氣,聲音很悶。
“我想休息了。”
穆長庚當即起身往外走,推開門,他轉身看她:“我今夜守在外間,您安心歇著。誰來了我都不讓進。”
話落,門合上。
隔著門板,隻見穆長庚的影子席地坐在門前台階上,長刀出鞘一聲輕響。
第二天,清晨。
春鳶進來時眼眶還紅著,捧著熱水替李清荷擦手上的血。
帕子換了三遍才擦淨,她小聲說:“公主,晏大人那邊大夫守了一夜,奴婢來的時候人還沒醒。”
“您……要不要過去看一眼?”
“不去。”李清荷把手收回來,聲音冷淡,“死了也跟我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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