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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那罐青瓷封著蠟在石桌上擱了三日。

穆長庚照舊每日來送沙果和餐食,看見那罐子從來不多問。

第三日傍晚李清荷路過石桌時隨手碰了一下,罐身溫熱,像是被什麼焐過,從未冷著。

夜裡落了雨。

雨勢來得急,砸在瓦簷上劈啪作響。

她坐在燈下,繡花針尖紮進布料的聲音被雨聲吞沒。

忽然院門被人叩響了,三聲,不重,穩穩當當穿過雨幕傳進來。

春鳶從耳房探出頭,她放下針線站起身,雨水從屋簷瀉下來在門外濺起細碎的水花。

門開了。

晏淮臨站在門外,玄色大氅濕透,雨水順著下頜往下淌,碎發貼在頰側,那雙眼在雨夜裡燒得發亮。

他說:“三日期滿。我來接你。”

雨幕像被扯碎的綢緞往下落,晏淮臨站在門外,渾身濕透,那雙眼卻燒得嚇人。

“你回去。”她攥著門框,指尖發白,“我不會跟你走的。”

他忽然笑了一聲,又低又啞,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碾出來的。

然後他抬手抵住門板:“公主,微臣不是來詢問你意見的。”

雨水順著他的眉骨往下淌,劃過下頜滴在石階上。

他往前邁了一步,濕透的大氅邊緣掃過門檻,水漬在青磚上洇開。

春鳶在後麵急得跺腳,李清荷咬緊牙關,聲音冷下去:“晏淮臨,你再往前一步試試。”

他往前邁了一步,濕透的大氅邊緣掃過門檻,水漬在青磚上洇開。

她下意識往後退,他步步緊逼直到她脊背抵上廊柱。

他低頭望著她,雨水從他發梢滴落在她鎖骨上,涼得她一顫。

沒等他開口,她便咬著牙厲喝:“晏淮臨,我這輩子死也不會嫁給你,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晏淮臨盯著她看了兩息,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迎上他的目光。

“你再說一遍。”

“我死也不會——”

話沒說完,他低頭吻了下來。

唇瓣碾上來的時候帶著雨水的澀味。

李清荷伸手推他胸膛,他一動不動,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將她整個人箍在廊柱和他之間。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淌進她領口,涼得刺骨。

她咬了晏淮臨一口。

血味在唇齒間漫開,他悶哼了一聲卻沒有退,反而箍得更緊,吻得又深又狠,像是要把這三日所有的隱忍,都在這一吻裡碾碎塞進她的喉嚨。

她摩挲著拔下發間金簪,攥緊簪身,尖鋒朝外。

“晏淮臨,前世你娶了我,我為你流了三個孩子,年紀輕輕便葬送了性命。”

她的手在抖,金簪尖鋒映著廊燈晃出冷光。

“如果嫁你是死,不嫁你也是死,你憑什麼覺得我會重蹈覆轍。”

晏淮臨的臉色白了下去。

他盯著那枚金簪看了兩息,忽然握住她的手,將簪身一寸寸送入肩膀。

血洇濕衣物,順著指縫滴落。

“你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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