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死亡五選一
暗道如迷宮般蜿蜒曲折,張醉宴壓根沒指望自己能記住——時而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梯向上,時而順著冰冷滑膩的管道向下,偶爾還有機括轉動、暗門移位的悶響。
老爺爺一邊被拽著跌跌撞撞往前,一邊在心裡嘀咕:
張家人怕不是耗子成精?不然怎麼能把地底挖得這般九曲十八彎。
……嗯,倒也挺像兔子。
他的目光悄然落在前方那人挺直的背脊上。
看著安安靜靜、毛毛茸茸,真惹急了,踹人摔碗一樣不落——是隻脾氣挺壞的兔子。
思緒雖在天外飄著,可他麵前展現的、僅他可見的光屏卻清晰顯示:
此地絕非真正的古樓。
他去尋找隕石時,去到的便是真古樓,而他當時在那裡留下了坐標,距此足有數百米之遙。
……還真是狡兔三窟。
但顯然,從未踏入過真正古樓的張拂成與張瑞濤,對此一無所知。二人隻當這陰森鬼樓便是張家核心禁地,步履間甚至透出幾分敬畏。
張司禎未作絲毫停留,指尖在某處磚縫一按——
“哢噠。”
一道石階自牆體無聲降下。
“上去。”
他聲音短促,不容置疑。
張拂成卻忽然駐足,眼底警惕的審視著所有人:
“到一層便足矣。再往上乃禁地,我等擅入,難以交代。暗道錯綜,應已甩開追兵了吧?”
張司禎未答,隻一把攥緊張醉宴手腕,拾級而上。
方才還言辭推拒的張拂成麵色驟變,幾乎是跟在張白官身後,緊隨而上。
“勿碰,勿摸。”
張司禎聲音冷硬,如冰礫擲地。
這話是說給訓練有素的張家人聽,還是說給某個手欠心大的家夥——不言而喻。
張醉宴轉了轉被他緊扣的手腕,示意自己動彈不得。卻反手將張白官的小手牽起,輕輕塞進張司禎掌心。
張司禎垂眸,剛欲甩開——
“幫我看會兒孩子。”
張醉宴已退開半步,指尖不知何時夾住一支細長的煙鬥,嗓音慵懶:
“我抽口煙。”
張司禎眉心驟蹙。
張白官卻已乖巧地挨近他腿邊,依著方才老爹牽他的姿勢,輕輕握住他一根手指。
——他終究沒甩開。
二層景象,迥然不同。
陰冷如墓室,兩側密布緊閉的房門,中央卻矗立著一尊巨大的玄武石雕,龜蛇交纏,目如冷電。
“這一層……是作甚的?”
張瑞濤環視四周,聲線發緊。
張司禎未答,目光死死鎖住煙霧後那張朦朧的臉——說不出的不安在心底彌漫。
偏偏此刻,樓下傳來雜遝腳步與機括被觸動的悶響!
張司禎疾步掠至樓梯口,指間銀光一閃,數枚銅楔已沒入石階縫隙,將上下通道徹底鎖死。
他咬緊牙關,背脊緊繃如弓。
——他們追上來了!
“二位長老,”他倏然轉身,眸光如刃,直刺張拂成與張瑞濤,“不如說說——今日為何‘恰巧’來訪,又為何‘恰巧’引敵至此?”
太巧了。
他的府邸位置隱蔽,他更是宗嗣張中司掌古樓的長老。素日隻有他外出尋人的份,何曾有人需上門尋他?
而今不僅破例登門,更引來如影隨形的追殺。
此刻,追兵甚至無視暗道迷陣,直抵此層——
四人之中,必有內鬼留痕。
“我們?!”張瑞濤怒極反笑,指間豁然指向陰影中吞雲吐霧的張醉宴,“你怎不疑他?若非這廢物毫無武藝、一路拖延……”
張拂成額角已滲出冷汗。
是了……四人之中,定有一人是“釘子”。
是誰?張醉宴?可此前種種……不,亦有可能他早已被調包,一切不過是演給他們看的戲!
張拂成?亦有可能!他雖愚鈍,但早已在汪家的掌控之中——借他思維盲區,行李代桃僵之計。
難不成……是張司禎?或是那孩子?!
他心驚肉跳,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
——就是這一步。
“轟隆——!!!”
地動山搖,石屑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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