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意外多發的老爺爺
……什麼意思?
張司禎尚未理清這話中深意,垂眸便瞥見身側那人——方才還哼哼唧唧不肯喝粥的張醉宴,此刻竟安靜如雞,埋頭喝得無比認真,乖巧得近乎反常。
——先抓內鬼。
戒尺冰冷的末端,不輕不重抵上張醉宴後腰。
就像這人曾用煙鬥輕佻地點過他的腰側——如今,不過是如數奉還。
可某人顯然更識時務。
碗一放,人已如遊魚般滑出,閃身躲到張白官身後,甚至還理了理衣袖,端出一副運籌帷幄的從容姿態,開口便是:
“我可以解釋!”
老爺爺冷汗都要下來了。
張司禎雖常居古樓,耳目卻靈通。諸如“張家今日多人腹瀉”此類消息,他皆能及時知曉。
張醉宴便理所當然地以為……這人定也聽過那日在二長老府中,他信口胡謅的種種“壯舉”——
譬如“夜夜與六長老同榻而眠”,譬如“視六長老如再生父母心懷孺慕”……
諸如此類,荒唐至極。
他甚至暗自欽佩過張司禎的“大度”——竟能容他這般敗壞清譽,默許流言肆虐。
——搞了半天,這人根本不知道?!
但仔細想來也合理,當時就他們五個長老在場,沒人與他這個身在古樓的六長老八卦才是正常。
張白官被自家老爹推到身前,直麵義父那雙寒氣四溢的眸子,又扭頭看了看身後滿臉寫著“心虛但還能狡辯”的老爹。
他沉默片刻,伸出小手,拍了拍老爹的手背。
聲音平靜,邏輯清晰:
“你教我的:一人做事一人當。”
張醉宴立刻接茬,理直氣壯:
“老爹沒教你下一句嗎?——‘當當做事當當當’。現在起,你改名叫張當當,這事兒歸你當!”
“好、得、很。”
張司禎一字一頓,戒尺在掌心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步伐沉穩,直向那對互相推諉的父子逼近。
殺氣如有實質。
一大一小瞬間閃現至張拂成與張瑞濤身後,動作整齊劃一,堪稱訓練有素。
三長老與四長老被張司禎那副閻羅般的臉色嚇了一跳,急忙上前打圓場:
“六長老息怒!我等今日前來實是有要事相商,未料大長老也在此處,倒是正巧……”
話音未落——
異變,驟臨。
箭矢破空,直取張拂成心口!
訓練有素的三長老就地疾滾,險險避過,身形迅如獵豹閃至梁柱後,揚聲高喝:
“有敵襲!——麒麟衛何在?!”
然而,廊外寂寂。
本該如影隨形、護持每位長老的麒麟衛……無一現身。
張醉宴這個“虛銜大長老”本就無權配備麒麟衛,張瑞濤又看不上他,自然從未撥人。
此刻聽見張拂成搖人,他眸光一轉,竟還有閒心騷擾旁邊的張瑞濤,語氣悠悠:
“四長老~莫非是張家人才凋零,連麒麟衛都湊不齊了?還是您貴人事忙……忘了給我也配一隊呀~”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扯這個?!”
縮在餐廳門牆另一側的張瑞濤簡直想罵娘。
張醉宴卻已牽著張白官退至窗邊,目光掃過那些自門窗不斷射入的箭矢,又落在地上那碗被打翻的草莓上,惋惜輕歎:
“哎呀……弄臟了。多好的草莓,可惜了。”
“——閉嘴。”
張司禎一把將他拽到牆角,用身體嚴嚴實實擋在他前方,聽見這人還有心思惦記草莓,語氣淬冰。
張白官正全神貫注盯著驟然生變的戰局,絲毫未覺自己兜裡藏著的草莓,已被某隻缺德老爹的手悄無聲息順走大半。
張司禎咬牙,五指如鐵鉗扣緊張醉宴手腕,聲音壓得極低:
“跟我走。暗道直通古樓。”
麒麟衛未至,顯是遭了攔截。六長老府位於鬼樓至古樓要衝,鬨出這般動靜仍無援手……
——情勢危矣。
見張司禎欲帶那父子二人脫身,張瑞濤頓時急了:
“你們走了,我們怎麼辦?!”
他與張拂成被困大門左側,張司禎三人在右。若想彙合,必得穿過那道箭雨密布的正門——無異於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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