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步入死局的老爺爺
張瑞濤喉結滾動,目光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射向張白官:
“讓那小孩去。他本就是累贅。”
張醉宴與張司禎的視線,同時落在他臉上。
——在座兩位都是他爹,你當著爹麵說這個?
張白官麵無表情地瞥了那蠢貨一眼,小手默默將張司禎的手指攥得更緊。
張司禎簡直氣笑了:
“你不如先看看——我二人,踩的可是同一塊磚?”
他倆就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
張瑞濤目光一轉,這次學聰明了,沒去觸張司禎的逆鱗,畢竟明眼人都見著張司禎這一路上有多護著張醉宴。他看向了沉默許久的張拂成:
“你去。我武力最高,可護眾人;張司禎是唯一識路之人,不可折損。”
張拂成猝然抬眼。
他方才正暗自推敲四人中誰是內鬼,萬萬沒料到,張瑞濤竟想推他去死。
他下意識望向張醉宴,企圖尋找同盟——卻在目光觸及那人蒼白病容的刹那,驟然清醒。
……在場最適合舍棄的“廢物”,不正是這對毫無戰力的父子麼?
“看什麼看?”張司禎冷聲截斷他的視線,未儘之言如冰刃懸頂,“機關……是誰觸發的?”
維護之意,昭然若揭。
局麵就此僵持,死寂中隻聞機關運轉的嘎吱悶響。
張司禎忍不住再度看向張醉宴。
那人麵色愈顯蒼白,病容倦怠,眸中慣有的狡黠光彩也黯淡下去,仿佛一盞將熄的燈。
“張拂成。”
張司禎忽然開口,聲如斷金:
“你去觸發機關。”
“憑什麼?!”
“就憑——我知道如何從頂樓中控室解除機關,救你出來。”
張司禎不欲多言。樓下的喧囂已越來越近——除了他們上來的階梯,此層還有一道隱藏樓梯。若追兵尋到並啟動……
所有人,都得死。
而他此刻,根本無力衝往頂層中控室封鎖通道。
張拂成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額角冷汗涔涔。
就在空氣凝固欲裂之際——
一道慵懶帶笑的嗓音,輕輕蕩開:
“行啦行啦~莫吵啦。”
張醉宴慢悠悠直起身,撣了撣衣擺:
“老爺爺去就是了嘛。”
“我叫你別動——!!”
張司禎瞳孔驟縮,厲喝未落,那人已悠然踏出原本所立的石磚。
經過他身側時,甚至還偏過頭,朝他眨了眨眼。
眸光溫軟,笑意如舊:
“我最信你啦~老古板~可要早些來接我哦。”
玄武機關並非站上即解——需以發丘指探入龜甲頂部的暗孔。
張醉宴沒有發丘指。
但他手指本就修長的過分,指尖插入機關暗孔,竟精準觸到了兩條藏於鱗紋下的銅絲。
一按,一擰。
“哢……轟隆——!!”
機括轟鳴,八扇緊閉的房門應聲洞開,八道生路赫然呈現。
張司禎一把抱起張白官,未曾回頭,如離弦之箭衝向其中一道。
張拂成與張瑞濤亦疾步跟上。
腳步聲、機關複位聲……紛雜遠去。
不過轉瞬,空曠陰冷的二層,隻剩一人。
煙鬥餘燼明滅,映著那張蒼白卻含笑的側臉。
張醉宴望著眾人消失的甬道,輕輕“唔”了一聲,語氣竟有些遺憾:
“誒?連句臨別贈言都沒有麼?”
·
張司禎幾乎是挾著張白官在古樓甬道裡疾奔。
身後,張拂成與張瑞濤拚死追趕,每一步都隻敢死死踩在他踏過的地方,才能勉強避開機關、不至墜入死路。兩人連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開口叫他慢些——生怕這已瀕臨爆發的瘋子,當真將他們徹底甩下。
張白官被顛得胃裡翻江倒海,可抬眼看見義父那張黑沉如鐵的臉,所有不適都咽了回去。他隻能努力睜大眼,將沿途飛速掠過的昏黯景象當做一場倉促的觀光。
——他們在往頂層衝。
張司禎對奇門遁甲與風水布局的熟稔,已至化境。他甚至無需抬指推算,僅憑步幅與方位便能擇路。發丘指探入機關鎖孔,三兩下旋擰,石壁轟然移開——行雲流水,如同本能。
躺贏的感覺,確實令人安心。
張白官看得眼睛發亮,忽然就明白了老爹執意要為他認下這位義父的緣由。
那人總說,要為他尋一位“精通張家絕藝、善破機關、於墓中來去自如”的老師。
這哪是老師?
這是直接把天花板請來當爹了。
小孩還有心思想這些,全然不知他義父胸腔裡那把火,已快將理智燒穿。
張家古樓的機關,哪有那麼好破?尤其此地還是專為絞殺入侵者而設的“鬼樓”,堪稱三步一殺機,五步一死局。
張司禎掌心早已不知劃開多少道血口——縱可不用麒麟血強行破禁,但那般耗時更久。
他耗不起。
後來,兩位長老總算識相,默默劃破自己手心,將血遞到他手邊充當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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