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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逼供審訊的老爺爺

張司禎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浸入骨髓的乏力感。

——又來了。

他在心底無聲低咒。

張醉宴那個……混賬東西!

這已經是第幾天了?這個行事恣意的登徒子,每夜如入無人之境般潛入他的府邸,用不知從何而來的藥物卸去他所有反抗的氣力,然後……堂而皇之地將他當作人形抱枕,擁著入眠。

他閉上眼,屏息凝神。

下一刻,溫熱的軀體果然如期從背後覆了上來。

那人的懷抱竟還帶著一種優雅從容的分寸感——明明做著最逾越的事,手臂卻虛虛環在他腰間,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仿佛在恪守某種紳士的禮儀。

“老古板……”

幽柔繾綣的男聲貼著耳廓響起,每個字都浸著蜜糖般的笑意,絲絲縷縷,鑽入心縫。隨之而來的是侵占呼吸的熟悉冷香,以及那隻虛攬在腰側的手——明明未使力,卻仿佛輕易攫取了他所有的感官。

張司禎早已懶得掙紮,甚至懶得罵了。

這人的臉皮厚得驚人,任他如何冷斥怒罵,回應他的永遠是一張笑眯眯的臉,眼神溫軟得像在縱容一個鬨脾氣的小輩。

他依照這幾日摸索出的運氣法門,暗自凝聚心神,試圖衝開藥力桎梏——

臉頰卻忽然被人輕輕捧住。

張司禎一驚,拚儘全力將頭偏開寸許。

身後的人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即本能快過思緒——

微涼的、細膩的臉頰,就這樣輕輕貼上了他溫熱的側臉。

張醉宴扶在他腰間的手緊了緊,像是確認什麼,隨即竟又換了一邊,再次貼了上來。

肌膚相貼,呼吸交錯。

張司禎大腦霎時一片空白。

待他意識到這混蛋在做什麼時,一股灼燙的怒意直衝頭頂:

“你——你個登徒子!”

“不是你要我行貼麵禮的嗎?”

在法國浸潤多年的老爺爺眨眨眼,語氣無辜又委屈。

張司禎這才驚覺自己竟能出聲——隨即恍然,這混蛋又換了新藥!藥力不同以往,竟未完全封住他的喉舌!

他氣得渾身發顫,盯著那張寫滿純然無害的臉,恨不得當即咬斷這人的喉嚨。

……當初怎麼就沒直接把這小混賬抽死?!

“凶巴巴的老古板。”

偏偏罪魁禍首還敢當著他的麵,小聲嘟囔,語氣裡甚至帶著點抱怨的嬌氣。

張司禎深吸一口氣,隨之湧上的卻是更深的無力感,四肢百骸像浸在溫水裡,使不上半分力氣。

“你又想做什麼?!要睡便睡!”

“陪我聊聊天嘛~老古板~”

“你的‘聊天’,就是對我用審訊藥物?”

“……哎呀,”那聲音軟了下去,像在討饒,“這不是找不到其他類似效用的藥了嘛~上次的還剩些,別浪費呀,用完就好~”

混賬東西!!

張醉宴卻已抱著他,將他安穩放入床榻內側,自己也跟著懶洋洋蹭了上來,將臉埋進他頸窩。

呼吸溫熱,拂過皮膚。

“真的隻是聊聊天~不問別的隱私,”他聲音悶悶的,透著某種奇異的認真,“我很尊重人權的。”

張司禎咬緊牙關,竭力收束心神,不讓思緒飄散,更不讓任何不該流露的情緒被這狡猾的家夥窺探。

可意識卻不受控地落回這人身上。

他今日穿得格外單薄,體溫也比往常更低了。

張司禎是知道的——以往那些夜晚,這人抱著他睡,不過是因為這副身子太寒,自己生不出多少暖意,需借著他的體溫,才能勉強安眠。

可今日……就連這人身上的冷香也淡了許多,反而透出一股頹靡的、幽微的倦意。

像一盞燈,油將儘,光漸昏。

張司禎心口莫名一緊。

“你今日……沒抽煙?”他聽見自己生硬地發問,目光落在對方正笨拙拉扯被角的動作上。

“嗯?啊……”張醉宴抬起頭,眉眼在昏光裡柔和得近乎脆弱,“雖然不是煙草,但也不好在小孩子麵前抽呀,影響不好。”

張司禎眉頭蹙緊,聲音驟冷:

“告訴過你,不要和聖嬰沾邊。”

——自己什麼情況,心裡沒數麼?

“嗯嗯,知道啦~”

柔軟的應答幾乎貼著他耳畔響起,溫熱的氣息隨之拂過,帶著一點撒嬌般的鼻音:

“知道你是……擔心我呀。”

熱意轟然湧上臉頰,張司禎氣得渾身輕顫,又是一連串冷硬的叱罵砸過去。

可張醉宴隻是聽著,左耳進右耳出,眉眼彎彎,半分不往心裡去,仿佛那些鋒利言辭隻是拂過耳畔的微風。

“為什麼非得是我?”

這是張司禎始終想不通的症結。

張家人那麼多……若這人隻是缺個“抱枕”,找誰不行?為何偏要夜夜來擾他清淨?

“因為……”

回答的聲音輕得像夢囈,貼著他耳廓緩緩滲入,字字纏綿如愛語低喃:

“我喜歡你呀。”

“——滿嘴胡言!”

張司禎厲聲打斷,耳根卻不受控地燙了起來。

老爺爺低低笑了,竟真的扳著手指,一條條數給他聽:

“因為老古板其實生得極好看。我喜歡美人,而你……美得像一幅秋日長卷,看久了,便叫人陷進一片暖金色的世界裡,舍不得移開眼。”

他頓了頓,鼻尖輕輕蹭過對方頸側:

“你身上的氣味也很乾淨,像曬過太陽的鬆木……嗯,很助眠。再者說——”

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某種近乎天真的認真:

“我驗過你的底細。在我這兒,你的身份是最‘乾淨’的。當然,乾不乾淨也不打緊……反正,你又不會傷我,不是嗎?”

張司禎聽不下去了,猛地偏過頭。

可那混賬卻不依不饒地俯身湊近。

微涼柔軟的唇瓣,輕輕擦過他緊抿的唇角。

像不經意,又像一場蓄謀已久的撩撥。

心跳驟亂。

張司禎呼吸一滯,那人的臉已近在咫尺,微涼的吐息順著衣領縫隙鑽入,拂過胸口皮膚,激起一片細密的戰栗。

……受不了了。

理智的弦鏗然斷裂。

他拚儘全身殘存的力氣,猛地拽住對方衣領,惡狠狠地——吻了上去。

沒有抵抗。

甚至沒有一絲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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