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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專門詐騙的老爺爺

張家人,少有他們這樣的身形。

因自幼修習縮骨之功,骨骼發育多受牽製,身形往往精乾而克製,一米七上下是常態,為的是在墓道機關間輾轉騰挪,如魚入水。

可張醉宴不同。

他身量舒展如修竹,直抵一米九四,立在那裡便是清風明月,一身慵懶貴氣。

張海墨與他身高相仿,卻是另一種存在——寬肩闊背,肌理厚重,每一寸線條都繃著蓄勢待發的力道,像一頭斂息蟄伏的黑豹,靜時如山嶽,動時若雷霆。

此刻,這隻“黑豹”正透過餐碟冷光的倒影,注視身旁那人。

張醉宴的視線落在他手臂上,漫不經心,又似有實質,像溫涼的指尖虛虛劃過衣料。

沉默在燭影裡彌漫片刻。

“……嗯。”

張海墨喉結微動,低低應了一聲。

於是,那隻手真的落了下來。

極輕,極緩,像一片羽毛承不住風的重量,隻在他緊繃的臂膀上輕輕一捏——力道克製得近乎憐惜,順著肘部線條向下滑去,隔著一層挺括的正裝衣料,卻激起一陣細微的、酥麻的戰栗。

癢。

那癢意不隻在皮膚,更往骨縫裡鑽,往心尖上撓。

張海墨另一側的手驟然扣緊扶手,指節發力到泛白,身形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弦——可偏偏朝向張醉宴的那一側,依舊維持著放鬆的姿態,甚至微微傾過去幾分,縱容那隻手繼續探索。

然後,那隻手滑了下去。

骨節分明,白皙修長,帶著玉質的涼意——

輕輕扣住了他麥色粗糲的手掌。

兩人的膚色在昏光下形成極致對比:

張醉宴的手是冷的玉白,青藍色血脈在薄薄皮膚下蜿蜒,美得脆弱,仿佛一折即斷;張海墨的手卻是經年風霜洗禮的小麥深色,手背上縱橫著淺淡傷疤與厚繭,每一道紋路都寫著生死曆煉。

手心相貼的刹那,張海墨呼吸一滯。

太軟了。

明明尺寸相近,可那手就是顯得玲瓏一圈,骨節雖分明,握在掌中卻軟若無骨,細膩得像最上等的絲緞,溫涼貼著他粗糲厚重的掌心——那觸感驚得他指尖一顫,幾乎要本能抽回,卻又被某種更深的力量死死按在原地。

他不敢動。

任由那隻手好奇地摩挲他掌心的繭,探尋他握刀執械的舊痕,分析他每一個用力的習慣。那觸感太清晰,太陌生,太……要命。

張醉宴卻是興致盎然。

他垂眸細看,甚至在心裡評判起手型——自己是修長舒展的木型手,而張海墨是方正有力、骨肉勻停的金型手,握起來紮實飽滿,充滿蓬勃的生命力。

嗯,年輕真好,血氣方剛。

他還有閒情逸致琢磨這些,全然不知張海墨另一隻手下的扶手已被捏出五道深深的凹痕,手臂青筋暴起,呼吸壓得又沉又緩,所有感官卻不受控地彙聚到那一處相接的皮膚上。

……怎麼會有人,連手都這麼軟。

溫涼的,細膩的,帶著若有似無的墨蘭幽香——此刻正與他灼熱粗糲的手掌,十指相扣。

心跳如擂鼓,又被他強行鎮壓在胸腔深處。張海墨不敢低頭看,不敢細想,隻能死死盯住麵前那盤黑黢黢的“紅燒肉”,以及對麵埋頭扒飯、假裝自己不存在的張白官。

偏偏這時,帶笑的聲音幽幽響起,熱氣幾乎拂過他耳廓:

“我的紅燒肉……真的好吃嗎,二長老?”

張醉宴側著臉,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像一句無聲的蠱惑:

“這可是我特地為您備的‘賠禮’~您若喜歡,再好不過。不妨……也與手下人分著嘗嘗?”

張海墨耳根一熱,喉間滾出沉悶的回應:

“……嗯。”

話音未落——

一抹溫軟忽然貼上了他粗糲的掌心。

是臉頰。

張醉宴竟側過臉,將半邊麵容輕輕枕進他手裡,甚至像貓一般,慵懶地蹭了蹭。

“唔……”

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眼尾漾開笑意:

“蹭起來,還挺舒服的。”

張海墨整個人僵在原地。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張醉宴臉上極細的絨毛,在燭光下泛著柔軟的光暈;近到他能捕捉那顆綴在右眼正中下的淺痣,平日被笑意掩著,此刻卻清晰得像一個隱秘的標記,勾人探尋,誘人沉溺。

像精魅披著聖潔皮囊,偏在眼底點了一筆凡塵欲望。

張海墨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感官、所有理智,皆被那一貼一蹭抽離殆儘。

唯獨那雙含笑的、桃花瀲灩的眼睛,深深烙進他驟停的呼吸裡——

燙得驚人。

“還未來得及向您介紹——”

張醉宴的聲音仍貼在他掌心,溫熱的吐息滲進粗糲紋路,像細沙流過指縫。

“那孩子叫張白官,是我家的。”他抬了抬下巴,眸光柔柔落向桌對麵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小身影,“很可愛,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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