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初臨張家的老爺爺
“如今聖嬰是假,族長身亡,信物丟失……當務之急是尋回族長信物,重選族長以定人心——張醉宴!果然是上不得台麵的外家人,族議重地豈容你酣睡?!簡直放肆!”
蒼老而尖利的斥責聲,像一把生鏽的銼刀,刮過祠堂壓抑的空氣。
剛從跨時空傳送的眩暈中緩過神的張醉宴,幾不可聞地輕歎一聲,緩緩掀開了眼簾。
入目是沉重的梁柱、繚繞的線香煙氣,以及一張張或凝重、或審視、或漠然的臉。
屬於這個時代的“張醉宴”的記憶,與係統灌輸的背景信息,如潮水般湧入識海。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意識中懸浮的任務麵板:
【主線任務:在維持原故事線走向的基礎上,拯救並複興張家。】
……哎呀呀。
真是讓老爺爺頭疼的差事呢。
他微微偏首,以手支頤,目光倦懶地投向方才那位指著他鼻尖嗬斥的老者——四長老張瑞濤。
“四長老若是有心牽頭尋回信物,”張醉宴開口,聲線溫潤如浸了月色的流水,卻每個字都透著疏離的涼意,“我棋盤張一脈,自是樂意附議。隻不過……”
他頓了頓,煙鬥在纖長的指間閒閒一轉,帶起一縷若有似無的薄煙。
“如今棋盤張人丁稀薄,小輩們不過略通些卜筮推演之術,怕是比不得您麾下麒麟衛的雷霆手段。”
他坐於祠堂左側首位,一身素色長衫,容色卻灼目得讓這昏暗殿堂都為之一亮。眉目如墨染就,唇色似櫻初綻,偏偏神情倦懶,半闔的眼睫下眸光流轉,仿佛看的不是一場關乎家族存亡的族議,而是一出與己無關的戲曲。
張瑞濤被他那一眼瞥得滯了滯,腦中空白了一瞬,才猛地反應過來這話中綿裡藏針的意味
——你麒麟衛既然這麼能耐,那便自己去。我棋盤張,不摻和。
“你——!”老頭勃然大怒,枯瘦的手掌“砰”地拍在案上,“你就是這般擔任大長老之責的?!得位不正,漠視族務,我看你是早存反心!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你那叛徒爹娘……”
“四長老,慎言。”
一道清冷平穩的嗓音截斷了愈發失控的指控。
張醉宴剛吸了一口煙,正琢磨著是該讓這吵得他腦仁疼的老頭暫時閉麥時——
一道深青色的身影已無聲無息地擋在了他身前。
來人身形清臒,穿著一襲墨色暗紋長衫,立在祠堂昏光裡,像一株落滿霜雪的竹。麵容清貴,鳳眼狹長,眸中無波無瀾,唯有近乎苛刻的理性與平靜。
張醉宴的記憶裡,迅速浮出關於他的信息:
張司禎。
曾是他的授業師長,如今執掌宗嗣張的六長老。
——而最鮮明的“印象”,莫過於當年掌心挨過的那幾記沉甸甸的戒尺。雖隻是係統提供的背景記憶,但那厚重木板親吻皮肉的觸感,倒是真實得令他至今回味。
……嘖。
老古板。
他怕疼。
見張司禎擋在身前,他便不動聲色地向後微仰,拉開了些許距離——哪怕是不存在的記憶,他也怕這種看上去就墨守成規、不懂變通的老古板。
不過,有人替他吸引火力,自然是好的。
趁這間隙,他迅速將讀完的“原著”與此刻湧入的記憶糅合、盤算。
如今的張家,早已被汪家滲透如篩。
劇情線正卡在張起靈“假聖嬰”身份被戳穿的當口。
原族長張瑞桐,死於泗州古城一場“意外”——古墓塌方,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族內流傳的說法,是張家特有的詛咒“天授”令他失了神智,死於機關。
但張醉宴身為張家大長老、棋盤張掌權人,他自然是清楚的:族長信物“天杖”,本可抵禦天授。
所以,這說法站不住腳。
這更像是汪家用來遮掩真相的煙幕,或是張家內部為了穩住人心,不得已拋出的“解釋”。
張瑞桐之死,絕非意外。
那極可能是汪家精心布下、旨在分裂張家的關鍵一步。
而汪家能走到今日,必然已在張家高層占得一席之地。
比如——此刻祠堂中這些執掌支脈的“長老”們。
張家六大支脈:
精通占卜推演的【棋盤張】、搜尋奇聞異錄的【卷閥】、執掌錢財後勤的【丹青宗】、護衛族長與高層的【麒麟衛】、專司刑罰規矩的【執法堂】、掌管血脈傳承的【宗嗣張】。
……這六脈之中,又有幾位長老,早已被汪家人取而代之了呢?
老爺爺的思緒,忽然不合時宜地飄到了“狼人殺”上。
他輕輕笑出了聲,眼尾彎起,眸中漾開一片瀲灩的笑意。
恰在此時,張司禎回過頭來。
猝不及防,對上了一張笑靨如花的臉。
張司禎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視線不著痕跡地移開。再開口時,聲音卻比方才更冷,像結了層薄霜:
“張醉宴,你如今身為大長老,當儘你應儘之責。卜算之事,理應由棋盤張承擔——推演張家今後最宜行之路。”
好凶。
好生討厭。
張醉宴朝他眨了眨眼,無辜地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好嘛好嘛,莫要這般凶巴巴的。”他語調軟得像蘸了蜜,尾音卻藏著細小的鉤子,“小心老得快,像某些……肝氣鬱結的老橘子皮似的,臉色皺巴巴的,可就不好看了哦~”
這番指桑罵槐,讓四長老張瑞濤的臉色瞬間漲紅。
張家人永遠長生,除非壽命的儘頭,否則都是青春永駐的狀態。所以在座的一群張家人中,唯獨四長老,兩鬢斑白,麵上已覆了歲月的溝壑。
張醉宴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他頰邊明顯的老人斑上。煙嘴無意識送至唇邊,他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我張家人皆得長生眷顧,為何四長老……獨顯老態?”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自語,卻字字清晰,“莫不是……血脈有異?”
“張醉宴——不可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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