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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回家

從市裡回來,林小晚把新買的衣服一件一件掛進衣櫃。

奶白色毛衣掛趙鐵柱深色外套旁邊,霧藍色挨著他的牛仔褲。內衣袋子塞在最裡頭,用一條圍巾蓋住了。

趙鐵柱在客廳跟趙德厚說話,超市進貨的事。林小晚聽見趙鐵柱的聲音,低低沉沉的,一句一句說得清楚。

她關上衣櫃門,坐在床邊。

手機亮了,劉燕發來一張照片。趙磊的修車鋪,門口停了兩輛待修的車,招牌舊得掉色了。劉燕配了一行字:這招牌我真得給他重新做一個,太醜了。

林小晚問他人咋樣。

劉燕回:嘴貧,話多,但乾活挺認真。剛才看他修車,趴車底下一個小時沒出來,出來的時候衣服全是灰。

林小晚笑了,說你和他說說話。

劉燕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誰要跟他說話。

然後又發了一條:他問我下次啥時候來市裡。

林小晚沒回,把手機放下了。

趙鐵柱推門進來。他脫了外套,穿著一件灰色圓領T恤,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手腕上一塊舊手表,表盤玻璃上有一道裂紋。

“收拾好了?”

“嗯。”

他走過來看了一眼衣櫃,目光在那個白色購物袋上停了一下,嘴角動了一下。林小晚啪地把櫃門關上了。趙鐵柱沒說什麼,坐到床邊,打開手機看超市的賬。

林小晚坐到他旁邊,湊過去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數字,進貨價、零售價、庫存,他記得清清楚楚。她做會計的,一看就知道這賬記得不專業,但很仔細,每一條都寫得很清楚,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但一筆一劃都認認真真。

“你這賬本不行,回頭我給你重新做一份。”林小晚說。

趙鐵柱轉頭看她。“你會?”

“我是會計。”

趙鐵柱把手機遞給她。“那你看看。”

林小晚接過來翻了翻,心裡有個數了。“明天我給你弄個表格,你照著填就行。”

趙鐵柱點了點頭。

兩個人靠著床頭坐著,電視開著,放的是本地新聞,講哪裡哪裡修路了,哪裡哪裡搞活動了。暖氣燒得熱,屋裡暖烘烘的,林小晚把棉襪子脫了,光腳踩在地板上,涼絲絲的。

趙鐵柱看見了,把她的腳撈起來放到自己腿上,用手捂著。他的手熱,林小晚的腳慢慢暖了,腳指頭在他腿上動了動,像小魚在水裡擺尾巴。

趙鐵柱用手掌包住她的腳後跟,拇指在腳心慢慢按。

林小晚癢得縮了一下。“別按,癢。”

趙鐵柱不按了,就捂著。

窗外天黑了,月亮沒出來,院子裡黑黢黢的。隔壁趙德厚和李秀芹的屋燈亮著,電視聲音開得大,在放戲曲。唱的是河南梆子,咿咿呀呀的,聲音隔著牆傳過來,悶悶的,遠了聽倒不覺得吵,反而有一種家裡才有的安心感。

林小晚往趙鐵柱那邊靠了靠,頭歪在他肩膀上。趙鐵柱換了個姿勢,把胳膊搭在她肩膀上,把她整個人攏在懷裡。

“鐵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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