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買衣裳
吃完午飯,雪粒子不下了,天還是陰著。
趙磊說要帶劉燕去看修理廠,兩個人先走了。臨走的時候趙磊問了一句:“你們晚上還住不住?”趙鐵柱說不住,下午回去。趙磊點了點頭,看了劉燕一眼,劉燕衝林小晚擠了一下眼睛,兩個人就打車走了。
趙鐵柱站在商場門口,掏出手機看了看。“走,給你買兩件衣裳。”
林小晚說:“我有衣裳,不用買。”
“你那棉襖穿好幾年了,領子都起球了。”
林小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棉襖領子,確實起球了,黑乎乎的一層小毛球。她用手揪了兩下,揪不掉。
趙鐵柱已經往商場裡走了,步子大,兩步她得走三步。林小晚小跑跟上去,趙鐵柱放慢了腳步,等她跟上來了,伸手把她的手攥住,揣進自己棉襖兜裡。
商場裡頭暖氣足,人不多,零零星星的幾個。趙鐵柱帶著她直奔三樓女裝區,林小晚以前逛商場都是自己來,頂多跟劉燕一起,從來沒跟男的逛過。趙鐵柱走在前麵,她在後頭跟著,像個小孩似的被牽著。
第一家店,賣羽絨服的。趙鐵柱掃了一眼,拿了一件米白色的長款,在林小晚身上比了比。“這件試試。”
林小晚說:“這太長了,我穿著到腳脖子了。”
“長點暖和,你腿怕冷。”
林小晚一愣,她從來沒跟趙鐵柱說過自己腿怕冷。冬天騎電動車上班,膝蓋凍得生疼,這事兒她隻跟劉燕念叨過。趙鐵柱怎麼知道的?她想問,趙鐵柱已經把衣服塞她手裡了,推著她進了試衣間。
換好了出來,趙鐵柱坐在店裡的沙發上,翹著腿,下巴擱在手背上,認認真真地看。米白色長款羽絨服,把林小晚整個人包住了,隻露出一截小腿。領口有一圈毛領子,襯得她臉又白又小,下巴尖尖的。
趙鐵柱看了幾秒,說:“轉一圈。”
林小晚轉了一圈,羽絨服下擺散開,像一朵白色的喇叭花。
“行,這件要了。”
林小晚看了一眼吊牌,一千二百八。她趕緊說:“太貴了,不要。”
趙鐵柱已經站起來去收銀台了,掏手機掃碼,滴一聲,付了。收銀員問要不要裝袋子,趙鐵柱說不用,穿著走。林小晚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身上那件舊棉襖就被趙鐵柱疊好了,塞進購物袋裡拎著。
出了店門,林小晚穿著新羽絨服,渾身不自在。“一千多呢。”
“一千多算啥,你穿著好看就行。”趙鐵柱又拉著她往下一家走。
第二家店賣毛衣。趙鐵柱進去轉了一圈,挑了三四件,全是溫柔的淺色係。奶白色的,燕麥色的,霧藍色的,都是林小晚平時想買又舍不得買的那種。趙鐵柱一件一件地拿著在她身上比劃,歪著頭看了又看,表情跟挑西瓜似的,皺著眉頭仔細端詳。
林小晚站在那兒,被他翻來覆去地比劃,像個洋娃娃。
最後留了兩件,奶白色和霧藍色。兩件加一起七百多,林小晚還沒來得及說貴,趙鐵柱已經付完了。
接下來是褲子、鞋子、圍巾,趙鐵柱像在超市進貨一樣,看見合適的就買,不砍價不猶豫,掏手機掃碼的動作行雲流水。林小晚從試衣間出來一次,手上就多一個袋子。不到一個小時,趙鐵柱兩隻手拎了六七個袋子,林小晚兩手也拎了四五個。
林小晚說:“夠了夠了,別買了。”
趙鐵柱看了看她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好像在看還缺什麼。目光最後停了一下,頓了頓,說了一句:“再買兩件貼身的。”
林小晚沒反應過來。“啥貼身的?”
趙鐵柱沒回答,拎著袋子直接上了四樓。
四樓是內衣區。
林小晚站在電梯口,看清了那些粉粉白白的招牌,臉一下子紅了。“趙鐵柱,你乾嘛?”
趙鐵柱理所當然地說:“買內衣。”
聲音不大不小,旁邊的導購小姐聽見了,笑著看過來。林小晚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拽著趙鐵柱的袖子往回拉。“不買不買,我有。”
“你那內衣我見過,洗得都發白了,鋼圈都變形了。”
林小晚的臉紅得能滴血。趙鐵柱見她不肯走,直接把她往店裡麵帶。他的手很大,箍著她的手腕不鬆不緊,林小晚掙了兩下沒掙開,隻好低著頭跟著走,臉紅得跟店裡的紅色文胸一個色號。
導購小姐熱情地迎上來。“美女穿多大碼的?”
林小晚不吭聲。
趙鐵柱替她回答了。“34B。”
林小晚猛地抬頭看他。趙鐵柱一臉平靜,正看牆上掛著的樣品。
導購小姐笑了一下,拿了幾件過來。純棉的,沒鋼圈的,淺粉色、膚色、白色,都是素淨的款式,不花哨,看著就舒服。
林小晚接過來,飛快地鑽進了試衣間。
坐在試衣間的小板凳上,她捂著胸口深呼吸了好幾口。趙鐵柱怎麼知道她穿34B?她從來沒跟他說過。也許是洗衣服的時候看見過吊牌?也許是平時抱著她的時候……她不敢往下想了。
試衣間外麵傳來導購小姐的聲音:“美女,需不需要幫你看看合不合適?”
林小晚正要開口,趙鐵柱的聲音先傳過來了。
“不用,她試好了會出來。”
林小晚咬著嘴唇,把臉埋進手裡拿著的衣服裡。這人真是,買個內衣都跟開會似的,說一不二。她賭氣似的換了一件又一件,挑了半天,最後拿了三件,交給導購小姐打包。
出了內衣店,林小晚拎著那個粉色的小袋子,覺得袋子燙手。趙鐵柱走在她旁邊,麵色如常,跟剛才買羽絨服的時候一模一樣。
往電梯走的路上,林小晚小聲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我的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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