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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天亮

林小晚是被陽光晃醒的。

窗簾沒拉嚴實,一道光從縫裡漏進來,正好落在她眼睛上。她眯著眼往旁邊翻了個身,胳膊搭過去,撲了個空。

趙鐵柱那邊沒人了,被子掀開著,床單摸著涼了。她迷迷糊糊坐起來,頭發亂得像雞窩,毛衣皺巴巴的,領口那顆小珠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崩掉了,找不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鎖骨下麵有一塊紅印子,指頭肚那麼大,不疼不癢的。她用拇指蹭了一下,蹭不掉。

浴室裡傳來水聲,嘩——停,嘩——停。不是洗澡,是在洗臉,一下一下撩水的動靜。

林小晚把毛衣領子往上拽了拽,蓋住那塊印子。

趙鐵柱從浴室出來了,穿著昨天的褲子,上身光著,拿毛巾擦臉。他肩膀寬,胸口有薄薄一層肌肉,不是健身房裡那種,是搬貨搬出來的,看著就結實。肚臍下麵有一道褶子,褲腰卡在那裡,人魚線從兩側斜著收進去。

林小晚看了一眼就把頭轉開了。

趙鐵柱擦完臉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過來坐到床邊。床墊陷了一下,林小晚跟著晃了晃。他伸手揉了揉她頭頂,把本來就亂的頭發揉得更亂了。

“醒了?”

“嗯。”

“餓不餓?”

“有點。”

趙鐵柱從床頭櫃上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她。林小晚接過來喝了兩口,水涼,冰得她嘶了一聲。趙鐵柱又把瓶子拿回去,自己仰頭喝了幾口,喉結一上一下的,喝完把瓶蓋擰上放回原處。

他側過身來看她,目光落在她脖子上,停了一下。

“疼不疼?”

“啥?”

趙鐵柱用指節碰了碰自己鎖骨那個位置,示意她。

林小晚臉紅了,把毛衣領子又往上拽了拽。“不疼,你別看了。”

趙鐵柱沒說話,但也沒挪開眼睛。他就那麼看著她,目光沉沉的,跟平時看她的眼神不一樣。平時是直的、硬的,今天好像多了一層東西,說不上來是什麼,黏糊糊的,像蜂蜜。

林小晚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伸手推他臉。“刷牙去。”

趙鐵柱抓住她推過來的手,低頭親了一下她的手指頭,然後站起來穿衣服,套上毛衣,棉襖搭在胳膊上。“我去買早飯,你慢慢收拾。”

門關上了。

林小晚在床上又坐了一會兒,然後把被子掀開,大腿上也有兩塊紅印子,在膝蓋上麵一點的位置,拇指印大小,微微發青。她趕緊把被子蓋回去,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起來刷牙洗臉。鏡子裡的自己嘴唇有點腫,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黑眼圈,但氣色不差,兩頰紅撲撲的,像塗了胭脂。她用冷水拍了拍臉,對著鏡子愣了好幾秒,然後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的臉頰,燙的。

收拾完換了衣服,劉燕的電話打過來了。

“起來了沒?”

“起了。”

“昨晚咋樣?”

林小晚咬著嘴唇沒說話。

劉燕在那頭笑,笑得不懷好意。“行了行了,你不用說了,我聽出來了。”

“聽出啥了?”

“你嗓子啞了。”

林小晚趕緊咳了兩聲。“可能是暖氣太乾了。”

“對對對,暖氣太乾了。”劉燕笑得更大聲了。

林小晚換了話題。“你跟趙磊呢?”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我睡的那張床,他睡的那張。早上起來他給我買了豆漿油條放床頭了。”

“就這?”

“就這。你以為都跟你們家那位似的?”劉燕停了一下,“不過他倒是挺細心的,油條用紙巾包著,怕涼了。”

林小晚笑了一下。“那你們今天還見麵嗎?”

“他說帶我去看他修理廠,說想做個招牌。你說他是不是真想做招牌?”

林小晚想了想,說:“招牌可能也是真的想做,但你也是真的想見。”

劉燕沒否認,嘿嘿笑了兩聲。

門響了,趙鐵柱拎著早飯回來了。豆漿、油條、茶葉蛋,還有兩杯小米粥,用塑料袋裝著,勒得手上一道一道的紅印子。

林小晚掛了電話,幫他把東西擺開。趙鐵柱坐下來,剝了一個茶葉蛋遞給她。蛋殼碎碎的,剝得不太好看,有的蛋白連著殼一起掉了,坑坑窪窪的。林小晚接過來咬了一口,鹹淡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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