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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進城

臘月二十一,趙鐵柱說要帶林小晚去市裡。

“乾啥去?”

“幾個朋友喊吃飯。老趙,修車的那個,你還沒見過。”

林小晚知道老趙。趙鐵柱提過,叫趙磊,初中同學,在市裡開了個修車鋪,沒結婚,光棍一條。

劉燕也在市裡上班,林小晚提前打了招呼。

“我周末去市裡,出來吃飯?”

劉燕秒回:“你終於舍得出來了!結了婚就不認閨蜜了是吧?”

“不是,這幾天忙。”

“行了行了,周六晚上,我訂位子。”

周六一大早,趙鐵柱把皮卡加滿了油。

林小晚換了一件新買的毛衣,米白色的,領口有一圈小珠子。

趙鐵柱看了一眼,說好看。

開了兩個小時才到市裡。路不好走,有一段在修路,顛得林小晚屁股疼。趙鐵柱一隻手握方向盤,一隻手護著她肩膀,怕她磕著。

到了市裡先去找劉燕。

劉燕在商場門口等著,穿了一件大紅色的大衣,踩著靴子,化著妝,老遠就招手。

林小晚一下車,劉燕就撲上來抱住了。

“你可想死我了!”

林小晚被她勒得喘不上氣,笑著拍她背。

劉燕鬆開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趙鐵柱。

趙鐵柱站在車邊上,穿了一件黑色棉襖,手插在兜裡,衝劉燕點了一下頭。

劉燕湊到林小晚耳朵邊上,低聲說:“可以啊,比你之前形容的還高。”

林小晚推了她一下。

“嫂子好。”劉燕衝趙鐵柱喊了一聲,笑得賊兮兮的。

趙鐵柱嗯了一聲,說:“你好。”

劉燕訂了一家火鍋店,在商場四樓。三個人先到了,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劉燕拉著林小晚坐在一邊,趙鐵柱坐對麵。

趙鐵柱不怎麼說話,劉燕問什麼他答什麼,不多一個字。

劉燕小聲跟林小晚咬耳朵:“話這麼少,你不悶啊?”

“不悶,他對我話多。”

劉燕一臉不信。

正說著,一個人從門口走進來了。

高個子,比趙鐵柱矮一點,但也有一米七八的樣子。穿著深藍色的工裝外套,袖口有油漬,頭發剃得很短,方臉,眉毛濃,嘴唇有點厚。走路大步大步的,一看就是在修理廠待久了的人。

“鐵柱!”人還沒到跟前,聲音先到了。

趙鐵柱站起來,兩個人碰了一下拳頭。

“這是你媳婦兒?”趙磊看了林小晚一眼,笑著說,“嫂子好,我叫趙磊,鐵柱的同學,修車的。”

林小晚說你好。

趙磊坐下來,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半杯。他看了一眼劉燕,劉燕正好也在看他,兩個人眼神碰了一下。

劉燕先移開了,低頭看菜單。

趙磊倒是不躲,盯著劉燕看了兩秒,問了一句:“這是你朋友?”

趙鐵柱說:“小晚的閨蜜,劉燕。”

趙磊哦了一聲,沒再說話,但眼睛又瞟了劉燕一眼。

劉燕假裝沒看見,跟林小晚討論菜單。

火鍋端上來,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冒泡。趙磊和趙鐵柱要了啤酒,劉燕點了飲料,林小晚喝水。

吃著吃著,趙磊跟劉燕搭話了。

“你在市裡上班?”

“嗯。”

“做啥的?”

“設計。”

“啥設計?”

“平麵設計,就是做廣告那種。”

趙磊想了想,說:“我們修理廠想做招牌,你會不會?”

劉燕笑了一下:“會,給錢就做。”

趙磊也笑了,露出一排白牙。“行,加個微信。”

兩個人掃了二維碼,加了微信。

林小晚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劉燕的腳。劉燕麵不改色,繼續吃毛肚。

吃完飯快九點了。

趙磊說:“今晚別走了,住市裡。我請客,訂酒店。”

趙鐵柱看林小晚。

林小晚說行。

四個人打車去找酒店。趙磊辦事利索,直接訂了兩間房,給趙鐵柱和林小晚一間,自己住一間。劉燕本來要自己開一間,趙磊說了一句:“你一個女的住不安全,我住的那間是雙床房,你睡一張我睡一張,門鎖好就行。”

劉燕看了他兩秒,說行。

趙鐵柱耳朵動了一下,看了趙磊一眼,趙磊衝他眨了一下眼。

趙鐵柱沒說話。

林小晚在旁邊憋著笑,假裝不知道怎麼回事。

酒店在市中心,不大但乾淨。趙鐵柱和林小晚的房間在六樓,趙磊和劉燕的在五樓。

進了房間,林小晚四處看了看。一張大床,白床單,兩個枕頭,牆上掛了幅畫,浴室是透明的玻璃,磨砂的那種。

林小晚看了一眼那個玻璃,臉有點熱。

趙鐵柱把外套脫了掛在衣架上,坐在床邊按了按床墊。“還行,不硬。”

林小晚嗯了一聲,把包放下,去廁所了。

出來的時候趙鐵柱在窗邊站著,看著外麵的夜景。市裡燈光多,高樓亮閃閃的,和鎮上黑黢黢的晚上不一樣。

林小晚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往下看。

趙鐵柱摟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身邊帶了帶。

“冷不冷?”

“不冷,屋裡暖氣挺足的。”

確實熱。林小晚把外套脫了,隻穿著那件米白色毛衣。

趙鐵柱的手從她肩膀上滑下來,順著胳膊摸到她手,握住了。

兩個人都沒說話。

樓下傳來車聲,遠遠的,悶悶的。

過了一會兒,林小晚手機亮了。劉燕發的微信。

“你跟趙鐵柱在乾嘛?”

林小晚回:“沒乾嘛,你那邊呢?”

劉燕發了一個表情包,翻白眼那種。

“趙磊在洗澡。”

林小晚打字:“你們一個房間,洗澡?”

“他說他有潔癖,每天必須洗。我能怎麼辦?”

林小晚笑了一下,又問:“你對他有感覺?”

劉燕隔了幾秒才回:“他長得還行,就是不知道人咋樣。再看看。”

然後補了一條:“你別管我了,管好你自己吧。新婚快樂,今晚別早睡。”

林小晚臉紅了一下,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

趙鐵柱已經坐在床上了,把電視打開了,隨便放了個台,聲音調得很低。

他拍了拍旁邊的床。

“過來坐。”

林小晚走過去坐下來,兩個人並排靠著床頭。

電視裡放的是一部老電影,沒頭沒尾的,不知道在演什麼。趙鐵柱摟著她,她的手搭在他腿上,兩個人靠著看了幾分鐘,誰也沒看進去。

林小晚感覺到趙鐵柱的手在她肩膀上慢慢揉,力道不大,一下一下的。

他的指腹很熱,透過毛衣的厚度,熱度還能滲進來。

林小晚的呼吸變慢了。

趙鐵柱的手從她肩膀滑到後頸,手指插進她頭發裡,輕輕按著她的頭皮。林小晚舒服得眯起眼睛,腦袋往他那邊歪。

他的手在後頸揉了一會兒,慢慢往下,順著脊椎摸到腰窩。隔著毛衣,他的手指停在腰窩那個位置,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林小晚的腰塌了一下,整個人往他身上靠。

趙鐵柱關了電視,房間安靜下來,隻有暖氣片的流水聲,咕嚕咕嚕的。

他從旁邊轉過來,麵對著她,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床頭板上,另一隻手放在她腰側。

林小晚低著頭,不看他。

趙鐵柱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讓她抬眼。

林小晚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抿著,呼吸有點急。

“緊張?”趙鐵柱的聲音低低的,和平時不太一樣,像含著沙子。

林小晚點點頭,又搖搖頭。

趙鐵柱拇指蹭了蹭她的下巴,指腹上的繭子刮過去,癢癢的,帶著輕微刺疼。他低頭,嘴唇貼上她的額頭,從額頭慢慢親到眉心,從眉心親到鼻梁,從鼻梁親到鼻尖,每一個地方都停一下,像在蓋章。

林小晚閉著眼睛,睫毛抖得厲害。

趙鐵柱親到鼻尖的時候停住了,嘴唇在那裡蹭了蹭,呼吸噴在她的人中上,熱熱的。

林小晚等了一會兒,他沒動。

她微微睜開眼,趙鐵柱的眼睛就在她麵前,黑黑的,深深的,裡麵有她的小小的臉。

“你……”林小晚剛開口,趙鐵柱就堵住了她的嘴。

不是之前那種輕飄飄的親,是實實在在的壓上來,帶著力度,帶著溫度,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林小晚的腰被摟住了,整個人被帶進他懷裡,貼得嚴絲合縫。

趙鐵柱的舌頭撬開她的嘴唇,鑽進來了。林小晚唔了一聲,手攥住他領口的衣服,攥得緊緊的。他親得太深了,她有點喘不上來,鼻子裡發出黏黏的哼聲。

手從她腰上往下滑了一點,停在那裡,沒動,掌心的熱度隔著薄薄的家居褲透過來,像一小團火貼在大腿上,燙得她直哆嗦。

趙鐵柱鬆開她的嘴唇,額頭抵著她的,兩個人都喘著粗氣。

林小晚的嘴唇紅紅的,眼睛有一層薄薄的水霧。

“鐵柱……”她的聲音軟得不像自己的,帶著一點鼻音,黏黏糊糊的,聽上去像貓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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