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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見麵

第二天下午,趙鐵柱又來了。

這回沒去縣裡,說帶她去鎮上轉轉。

林小晚問:“鎮上有什麼好轉的?”

“帶你看看我家超市。”

林小晚心裡一緊,這是要見家長的節奏?

“你爸你媽在不在?”她問。

“在不在有啥關係?遲早要見。”

趙鐵柱說得輕飄飄的,林小晚手心卻開始冒汗。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穿的,一件黑色棉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頭發也沒洗,昨天剛洗的,還行。

“你緊張啥?”趙鐵柱看了她一眼。

“我沒緊張。”

“沒緊張你攥著安全帶乾嘛?”

林小晚低頭一看,自己確實把安全帶攥得緊緊的。

她鬆開了手,把手指頭縮進袖子裡。

趙鐵柱家的超市在鎮上主街上,門麵挺大。

“趙家超市”四個紅字,底下還有一排小字,寫著“百貨水產”。

門口堆了一箱箱的飲料和水果,兩個老太太在挑橘子。

趙鐵柱把車停到側麵,帶著林小晚從後門進去。

一進門就是個倉庫,堆滿了貨。

趙鐵柱跟一個搬貨的小夥子打了聲招呼:“這是小林,我對象。”

小夥子笑了一下,喊了聲嫂子。

林小晚臉一下就紅了。

“別亂喊。”趙鐵柱說了一句,但臉上沒啥不好意思的表情。

穿過倉庫,到了超市裡頭。

貨架子一排一排的,東西碼得整整齊齊。

一個胖乎乎的老太太正蹲在地上擺貨,聽見動靜抬起頭。

趙鐵柱喊了一聲:“媽,這是林小晚。”

李秀芹趕緊站起來,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笑嗬嗬地走過來。

“哎呀,來了來了,快坐快坐。”

她嗓門大,聲音從貨架這邊傳到那邊。

林小晚喊了聲阿姨好。

李秀芹上下打量她,看得林小晚渾身不自在。

“長得真秀氣,比照片上還好看。”

林小晚心想,我哪來的照片?

趙鐵柱在旁邊說:“我從她朋友圈截的。”

林小晚瞪了他一眼。

李秀芹拉著林小晚的手往裡屋走,嘴裡念叨著:“外頭冷,進來暖和。阿姨給你倒水,你喝啥?茶還是飲料?”

林小晚說水就行。

李秀芹倒了杯熱水,又抓了一把糖和瓜子,硬往她手裡塞。

趙鐵柱跟在後麵,倚在門框上,看她們倆。

李秀芹問東問西,家在哪個村?多大了?做什麼工作?家裡幾口人?

林小晚一個一個答,聲音不大,但說得清楚。

李秀芹越聽越滿意,臉上的笑就沒下來過。

趙鐵柱插了一句嘴:“媽,你別跟查戶口似的。”

李秀芹回頭瞪他:“我問問咋了?又不是問你,你少插嘴。”

轉頭又對林小晚笑:“小晚你別見怪,我就是嘴碎,沒別的意思。”

林小晚笑著說沒事。

她心裡頭其實沒那麼緊張了。

李秀芹雖然嗓門大,話多,但不讓人煩。

那種熱情是真的,不是裝的。

過了一會兒,趙德厚從外麵回來了。

手裡拎著兩袋菜,看見林小晚,點了點頭。

趙鐵柱說:“爸,這是林小晚。”

趙德厚把菜放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說:“來了啊,坐吧。”

話不多,但臉上帶著笑。

李秀芹把趙德厚拉到一邊,小聲說:“你去殺隻雞,晚上留人家吃飯。”

趙德厚應了一聲,轉身就出去了。

林小晚聽見了,趕緊說:“阿姨,不用麻煩了,我一會兒就回去。”

“回啥回,都到家門口了還不吃頓飯?你是嫌阿姨做飯不好吃?”

“不是不是……”

“那就吃了再走。”李秀芹拍板了。

林小晚看了看趙鐵柱。

趙鐵柱攤了攤手:“我媽留你,我也沒辦法。”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往上彎了一下。

林小晚看出來了,這人就是故意的。

晚飯是在超市後麵的小院裡吃的。

院子不大,角落裡堆了幾個紙箱子,靠牆有個爐子,燒得正旺。

李秀芹燉了雞,又炒了四個菜,擺了滿滿一桌。

趙德厚開了一瓶白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開車送小晚,就別喝了。”趙德厚說。

趙鐵柱嗯了一聲。

李秀芹一個勁給林小晚夾菜,雞腿夾到她碗裡,連夾了三塊。

“多吃點,你太瘦了。”

林小晚碗裡堆得冒尖了,吃都吃不過來。

趙鐵柱看著她的碗,說:“媽,你讓她自己吃,你夾的她自己不會夾?”

李秀芹說:“你管我?”

趙鐵柱不說話了,低頭扒飯。

林小晚看了他一眼,他正好也看過來,兩個人眼神碰了一下。

林小晚趕緊低下頭,耳朵又紅了。

趙德厚話少,但喝了兩杯酒之後,話就多了起來。

“小晚啊,你在縣城上班,來回跑也不方便。等結了婚,你願意住鎮上就住鎮上,願意去縣城也行,讓鐵柱給你買輛車。”

林小晚說:“不用,騎電動車也挺方便的。”

“那哪行?騎電動車多冷。鐵柱,你聽見沒有?”

趙鐵柱說:“聽見了,爸。”

李秀芹在旁邊接話:“你別聽你爸的,他還不如你管用呢。”

一家人你一句我一句,熱熱鬨鬨的。

林小晚坐在那裡,碗裡堆著菜,手裡端著熱水杯。

她忽然覺得,這個家挺好。

不像她家,吃飯的時候沒人說話,各吃各的。

這個地方,有人夾菜,有人勸酒,有人大聲說話笑出聲來。

有一種活人氣兒。

吃完飯,林小晚要幫忙收拾,李秀芹死活不讓。

“你是客,哪能讓你乾活。鐵柱,你送小晚回去。”

趙鐵柱站起來,拿了外套。

出了院子,天已經黑了。

趙鐵柱開了車門,林小晚坐進去。

車裡沒有評書了,安安靜靜的。

趙鐵柱發動車,開出去一段路,忽然說了一句。

“我媽挺喜歡你的。”

林小晚說:“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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