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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新進榜一大哥

同學會之後的那一周,王謙過得不太對勁。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公司的事還是那些事,開會、簽文件、看數據、見客戶。他還是那個麵無表情的王總,說話簡潔,做事果斷,底下的人見了他都小心翼翼。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每天晚上回到住處,躺在床上,腦子裡全是那個畫麵。

她站在門口,穿著那條淺藍色的裙子,笑著和人打招呼。

她走到他麵前,說:“王謙,好久不見。”

然後走開了。

就像對待任何一個普通同學一樣。

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想,她結婚了嗎?有男朋友了嗎?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他不知道。

他什麼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刪掉她微信的時候,他把所有可能知道她消息的渠道都切斷了。他以為這樣就能忘掉。他以為時間會衝淡一切。

他錯了。

有些人不見則已,見了,就再也忘不掉。

周五晚上,他躺在住處的大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後他坐起來,拿起手機。

他打開搜索框,輸入“張芷嫣”。

什麼也沒有。

他又加了幾個關鍵詞,“主播”“網紅”“張芷嫣”,還是什麼也沒有。

他想起來了,她說過,她不用真名。

他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

他想到一件事。

他是做這行的。

他手裡有全平台的後台數據。

想找一個網紅,對他來說太簡單了。

他打開電腦,登錄後台。篩選條件:年齡二十五到三十,女性,大學畢業時間和他差不多,平台粉絲量十萬以上。

人數一下子少了很多。

他一個一個看過去。

看了幾十個,都不是。

然後他看到一個頭像。

愣住了。

那個頭像,是兩個機器人。

一個灰的,一個綠的,牽著手。

《機器人總動員》裡的瓦力和伊娃。

他記得這個頭像。

因為這是他和她用過的那一對。

大一那年,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她換了這個頭像,讓他也換。他說好,就換了。後來她走了,他刪了她微信,也換了頭像。

但他沒想到,她一直沒換。

他的手有點抖。

點進去。

頭像是灰色的,顯示在直播。

他點了進去。

畫麵加載了兩秒,然後她出現在屏幕上。

她坐在一個簡單的直播間裡,背景是一麵白牆,牆上掛著一幅畫。她穿了一件淺粉色的針織衫,頭發披著,耳朵上戴著小小的耳釘。她正對著鏡頭說話,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是她。

就是她。

他看著屏幕裡的她,心跳得厲害。

八年了。

她還是那麼好看。

直播間的彈幕在滾動,有人在問問題,有人在送小禮物。她一一回應著,語氣溫柔又自然。

“謝謝‘小風’的禮物。”

“今天吃了什麼?吃了食堂,學校的食堂。”

“有沒有男朋友?哈哈,你們天天問這個,沒有啦,單身。”

他看著屏幕,聽到“單身”這兩個字,心裡跳了一下。

但他馬上告訴自己,女主播都會這麼說。這是行業的常識,單身才能留住榜一大哥。

他不知道該信哪個。

他繼續看。

她直播的內容很簡單,就是聊聊天,分享分享日常。偶爾有人問擦邊的問題,她就笑著帶過去,不接話。她穿的也正常,領口不高,裙子不短,就是普通人的打扮。

他翻看她的作品列表,都是日常:今天吃了什麼,去了哪裡玩,看了什麼書,偶爾拍拍窗外的風景。沒有一條是擦邊的。

他知道,以她的條件,如果想擦邊,早就火了。

但她沒有。

她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播著,幾十萬粉絲,不高不低。

他看著那些作品,心裡忽然有點酸。

她一個留學生,國外碩士,回來做個小主播。

他不知道她經曆了什麼。

他也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

直播快結束的時候,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注冊了一個小號。

名字隨便起的,頭像隨便找的。

他充了錢。

她下播前,他開始刷禮物。

一個嘉年華。

又一個嘉年華。

再一個嘉年華。

彈幕炸了。

“我靠,大佬!”

“這是誰啊?”

“感謝大哥!”

屏幕上,她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謝謝‘用戶123’的嘉年華,謝謝,太多了太多了。”

他沒停。

一直刷到她下播。

她成了當天榜一。

下播前,她說:“謝謝今天所有支持我的朋友,特別謝謝‘用戶123’,太破費了。那個……你要是方便的話,可以加我微信,我私發你。”

屏幕上彈出一個二維碼。

他截了圖。

加上她微信的時候,已經淩晨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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