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隻是看著她就很好
從那之後,王謙成了張芷嫣直播間裡的常客。
他用的是那個小號,名字還是那串亂碼,頭像還是那張隨便找的風景圖。每天她開播的時候,他就進去,待著,不說話,偶爾刷點禮物。
不刷太多,就是剛好能掛在榜上。
他不希望太顯眼。
但又希望能被她注意到。
她每次開播都會感謝他:“謝謝‘用戶123’又來啦。”
他就在屏幕這頭,看著她,不說話。
有時候她會問:“你今天怎麼不說話?”
他就打字:“在聽。”
她笑笑,繼續聊別的話題。
下了播,他們會聊幾句微信。
她很有禮貌,很得體,該回的消息都會回,但從不主動找他。他問什麼,她就答什麼,不多說,也不問。就像對待任何一個普通的朋友,或者普通的榜一。
他問過她平時喜歡做什麼。
她說看書,看電影,偶爾出去逛逛。
他問過她做主播累不累。
她說還行,比上班自由點。
他問過她為什麼不簽大公司。
她發了一個笑臉,說:“小公司也挺好的,管得不嚴。”
他看著那個笑臉,心裡有點酸。
他知道她簽的那家公司,是他一個生意朋友開的。公司規模不小,但在業內排不上號。他朋友做的業務很雜,直播隻是其中一塊,聽說對主播的管理也比較鬆散。
他想問,要不要來我這兒?
但他沒問。
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以一個榜一的身份,問她要不要換公司?那不是很奇怪嗎?
他隻能看著她在那個小直播間裡,一天一天地播。
一個月後,他試著約她。
“你平時有空出來嗎?想請你吃個飯,感謝你陪我聊天。”
他打字的時候,手有點抖。
她隔了一會兒回,語氣很客氣:“謝謝你的心意呀,但我一般不私下見粉絲的,希望你能理解。”
他看著那行字,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他被拒絕了。
但他反而很開心。
因為她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
她不是那種隨便和榜一出去的女主播。
她一直都是這樣,有分寸,得體,不越界。
他回她:“理解,沒事。”
她發了一個笑臉。
那天晚上,他睡得特別好。
又過了一段時間,他查到了她簽約的公司。
不是什麼大公司,在行業裡排不上號。老板姓周,他認識,吃過幾次飯,算是生意場上的朋友。
有一次聊天,他假裝不經意地問:“老周,你那邊是不是有個主播叫……”
他沒說名字,隻說了她的藝名。
老周想了半天,說:“哦,那個啊,有,怎麼了?你認識?”
他說:“不認識,隨便問問。”
老周沒多想,說:“還行,挺省心的,不用操心。”
他嗯了一聲,沒再問。
那天晚上,他看她直播的時候,忽然問她:“你怎麼不去大公司?”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怎麼,你是來挖人的?”
他回:“不是,就是問問。”
她說:“在哪都差不多。大公司規矩多,小公司自由點。”
他看著那行字,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說,來我這裡吧。我給你最好的資源,最好的運營,最好的推流。你不用再對著那麵白牆播,我給你裝修最好的直播間。
但他沒說。
他隻是回了一句:“那就好。”
日子一天一天過。
他每天看她直播,每天和她聊幾句。
但他越來越想見她。
不是隔著屏幕那種見。
是真的見。
他想看看她現實中是什麼樣子。想看看她過得好不好。想看看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還彎不彎。
他記得她說過她住哪個城市。
大四那年,她說過一次,說畢業以後想去那個城市發展。他記在心裡了,一直沒忘。
他不知道她現在還在不在那裡。
他決定去看看。
周五下午,他跟助理說周末有事,不接電話。
然後他訂了機票,飛去了那個城市。
她住的地方,他大概知道。以前聊天的時候,她說過自己住哪個區,離公司不遠。他就從那附近開始找。
找了三天,沒找到。
他每天從早到晚在那一片轉,吃飯在路邊攤,住在一家快捷酒店。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像個傻子一樣。
但他停不下來。
第四天傍晚,他站在一個小區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然後他看見她了。
她從那邊的超市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袋子。
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下麵是淺藍色的牛仔褲,頭發紮起來,露出耳朵。腳上是白色的運動鞋,走得很慢,看起來很放鬆。
她一個人。
沒有別人。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越走越近,又越走越遠。
她從他麵前走過,沒看見他。
他看著她走進那個小區,消失在樓門裡。
他站在那兒,眼淚流下來。
他不知道為什麼哭。
但他就是忍不住。
她一個人。
她真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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