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關於談戀愛
十二月的第二個周末,天氣冷得人不想出門。
男生宿舍302室,門窗緊閉,暖氣片燒得燙手。幾個人各占一角,過著一個普通周六該有的樣子。
趙猛躺在床上,隻穿了一件秋衣,被子蹬到腳底下。手機舉在臉前,正在和那個體院的女朋友視頻。聲音大得整個宿舍都能聽見。
“寶貝,你晚上吃什麼?……我不吃,不餓……你管我吃不吃,我減肥……減什麼肥,你又不胖……那你說我胖不胖?……不胖不胖,你最瘦了……”
孫凱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一本書,但眼睛一直盯著電腦屏幕。屏幕上是某個女生的朋友圈,他一條一條往下翻,翻到去年這時候的都不放過。時不時放大一張照片,仔細端詳,然後退出來,繼續翻。
陳浩坐在電腦前,戴著耳機,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屏幕上是他正在玩的遊戲,畫麵裡幾個人跑來跑去,他一邊敲一邊罵,罵的聲音不大,但能聽見。
吳濤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書。他是宿舍裡唯一一個真正在看書的人,下學期要考的證,他提前三個月就開始準備了。偶爾抬起頭,看一眼其他人,又低下頭繼續看。
胡子宇不在。應該是和周柳玲出去了。他們現在周末基本都在一起,不是在圖書館,就是在外麵吃飯,偶爾去開房。宿舍裡的人已經習慣了。
李金澤也不在。他和那個外語係的女朋友感情穩定,每周都要出去約會。有時候吃飯,有時候看電影,有時候隻是在學校裡走走。聽說那個女生家裡條件也不錯,兩個人門當戶對。
王謙窩在自己床上,靠著牆,手機拿在手裡。
他在看那本書。
《挪威的森林》。
已經看了兩周了,還沒看完。不是書不好看,是他看得很慢。每看幾頁,就要停下來想一想。想書裡那些人,想那些話,想她為什麼要把這本書借給他。
扉頁上那行字,他看了無數遍。
“祝你閱讀愉快。—張芷嫣”
他把書翻到第一頁,從頭開始看。
“我今年三十七歲。現在,我正坐在波音七四七的機艙裡……”
看著看著,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
是許佳怡,發了一條:“打遊戲嗎?缺個人。”
他想了想,回:“好。”
他點了進去,和許佳怡打了兩把。贏了一把,輸了一把。許佳怡在語音裡喊:“王謙你剛才怎麼不上啊!”“王謙你救我一下!”“王謙你太菜了!”
他聽著,偶爾回一句“我的我的”。
打了兩把,許佳怡說:“不打了,我吃飯去了。”
他回:“好。”
然後退出來。
繼續看那本書。
趙猛掛了電話,從床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他看著王謙,問:“王謙,你最近老往外跑,乾嘛去了?”
王謙抬起頭:“沒……沒乾嘛。”
“沒乾嘛?”趙猛不信,“上周六你一下午不在,這周六你又一下午不在,說,是不是有情況?”
孫凱從電腦後麵探出腦袋:“有情況?誰有情況?”
“王謙。”趙猛指著王謙,“這小子最近不對勁。”
孫凱上下打量王謙:“真的假的?”
王謙臉有點熱:“沒有。”
趙猛嘿嘿笑:“沒有你臉紅什麼?”
王謙低下頭,不說話了。
趙猛還想追問,門被推開了。胡子宇走進來,一身寒氣,臉凍得有點紅。
“回來了?”趙猛注意力被轉移,“今天去哪兒了?”
“商場。”胡子宇把外套脫了,掛起來。
“和周柳玲?”
胡子宇點點頭。
“買什麼了?”
胡子宇從袋子裡拿出一個盒子,放在桌上。是一雙球鞋,新款的,看著就不便宜。
趙猛眼睛亮了:“操,這鞋牛逼啊,多少錢?”
胡子宇說了個數。
趙猛咋舌:“一千多?你他媽真有錢。”
胡子宇笑了笑,沒說什麼,躺到自己床上,拿起手機。
孫凱湊過來看那雙鞋,嘖嘖兩聲:“可以啊,周柳玲給你挑的?”
胡子宇嗯了一聲。
趙猛又嘿嘿笑起來:“你們倆現在,可以啊。天天膩在一起,什麼時候結婚?”
胡子宇沒理他,繼續看手機。
陳浩頭也不回地說:“人家才大二,結什麼婚。”
趙猛說:“大二怎麼了?大二也能結婚,到了年齡就行。”
孫凱說:“人家胡子宇有目標,你呢?你那個體院的能成嗎?”
趙猛胸脯一拍:“怎麼不成?處得好好的。”
“上次那個也說處得好好的,沒兩周就分了。”
趙猛瞪他:“那能一樣嗎?這次這個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趙猛想了想,說:“感覺不一樣。”
幾個人都笑起來。
王謙聽著他們說話,繼續看那本書。
窗外天慢慢暗下來。
女生宿舍408室,同樣是一個普通周六的傍晚。
窗簾拉著,燈開著,屋裡暖洋洋的。
周柳玲剛回來,正坐在床上,和胡子宇發消息。一邊發一邊笑,腳丫子在被子裡一翹一翹的。
“回來了?”蘇婷婷從鏡子前轉過頭,“今天去哪兒了?”
“商場。”周柳玲頭也不抬。
“買什麼了?”
“給他買了雙鞋。”
蘇婷婷嘖嘖兩聲:“你對他也太好了吧。”
周柳玲抬起頭,理直氣壯:“他對我好,我對他好,有什麼問題?”
蘇婷婷笑了:“沒問題,沒問題。”
她轉回去,繼續對著鏡子化妝。今晚她要和陳銳出去吃飯,已經化了一個小時了,還沒化完。
許佳怡趴在床上,刷短視頻。
秦雨薇躺在上鋪,戴著耳機聽歌。一條腿翹在床欄杆上,一晃一晃的。她最近在看一本小說,據說是什麼懸疑的,看得入迷,連周柳玲她們說話都懶得插嘴。
林棲坐在書桌前,台燈開著,麵前攤著一本書。她下學期想考個證,現在就開始準備了。偶爾抬起頭,看一眼其他人,又低下頭繼續看。
張芷嫣坐在自己床邊,手裡拿著手機。
她在回消息。
手機一直在震。
有問她在乾嘛的,有問她周末有沒有空的,有發一個表情試試水的,有發一長段話表白的。她一條一條看,有的回,有的沒回。
回完一輪,她把手機放下。
許佳怡湊過來:“芷嫣姐,今天又有多少?”
張芷嫣想了想:“十幾條吧。”
“回了幾個?”
“幾個。”
“那些沒回的,就不回了?”
張芷嫣點點頭:“嗯,不知道回什麼。”
許佳怡歎口氣:“我要是有這麼多人追就好了。”
秦雨薇從上鋪探下腦袋:“你要是有這麼多人追,你就不這麼說了。”
許佳怡說:“為什麼?”
秦雨薇說:“煩都煩死了。”
許佳怡想了想,說:“那也願意。”
秦雨薇嗤笑一聲,縮回去了。
周柳玲忽然問:“芷嫣姐,你最近是不是和那個王謙走得挺近的?”
張芷嫣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還行吧,碰見過幾次。”
“他人怎麼樣?”周柳玲問。
張芷嫣想了想,說:“挺好的啊,就是話少。”
“話少?”許佳怡說,“他跟我打遊戲也話少,就知道嗯嗯嗯。”
蘇婷婷轉過頭:“王謙?就那個矮矮的,坐最後一排那個?”
許佳怡點點頭。
蘇婷婷皺皺眉:“他啊……感覺有點悶。”
張芷嫣說:“悶是悶了點,但人挺善良的。”
周柳玲好奇地問:“你怎麼知道?”
張芷嫣想起那天在山上的事,笑了笑:“就是知道。”
許佳怡湊過來:“芷嫣姐,你是不是對他有意思?”
張芷嫣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伸手點了點許佳怡的額頭:“你天天想什麼呢?”
許佳怡捂著額頭,嘿嘿笑。
秦雨薇在上鋪說:“佳怡,你別瞎猜,芷嫣對誰都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許佳怡說:“我知道,就是問問嘛。”
張芷嫣沒接話,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一條新消息。
是王謙。
他發了一條:“那本書,我快看完了。”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笑,回:“好看嗎?”
他隔了一會兒回:“還行,就是有點看不懂。”
她回:“哪兒看不懂?回頭可以討論。”
他回了一個表情,一個笑臉。
她看著那個笑臉,又笑了笑。
然後把手機放下。
許佳怡湊過來:“芷嫣姐你笑什麼?”
張芷嫣說:“沒什麼。”
許佳怡狐疑地看著她,但沒再問。
窗外天已經黑了。
宿舍裡燈亮著,幾個人各忙各的。周柳玲在和胡子宇視頻,蘇婷婷在化妝,許佳怡在刷短視頻,秦雨薇在聽歌,林棲在看書。
張芷嫣坐在床邊,拿起一本書翻開。
是那本《挪威的森林》的同一本。她之前看過,現在想再看一遍。
她翻到第一頁,開始看。
“我今年三十七歲。現在,我正坐在波音七四七的機艙裡……”
看了幾頁,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
是王謙,又發了一條:“你睡了嗎?”
她回:“沒呢。”
他隔了一會兒回:“那本書裡,有句話我不太懂。”
她回:“哪句?”
他把那句話發過來。
她看了看,想了想,回:“這句話的意思是……”
她打了一長串,發過去。
他回了一個表情,一個認真的表情。
她笑了笑,把手機放下。
繼續看書。
”。啊了走我“:說人他其對,包起拎她。鞋雙一了換又,子鏡照了照來起站,了妝完化婷婷蘇,多點十上晚
。問怡佳許”?兒哪去“
”。飯吃“
”?飯吃還晚麼這“
”。點十才,晚麼什晚“:眼一她白婷婷蘇
”……晚不還點十“:囔嘟怡佳許
。了去出門推,她理沒婷婷蘇
”?麼什圖底到愛戀談,說們你“:說然忽,板花天著看她。氣口一出長,頻視了掛玲柳周
”?誰問你“:袋腦下探鋪上從薇雨秦
”。問問便隨“:說玲柳周
”。唄心開圖“:說,想了想薇雨秦
”?呢了心開不天哪是要那“
”。分就那“:說薇雨秦
。頭點點,想了想玲柳周
”。愛戀談想也我“:說然忽怡佳許
”。愛戀麼什談還,星追天天你“:說薇雨秦
”。樣一不,愛戀談是愛戀談,星追是星追“:說怡佳許
”?樣一不兒哪“:說薇雨秦
”。回得愛戀談,息消回用不星追“:說,想了想怡佳許
。來起笑都人個幾
。書看續繼頭下低又,笑了笑,眼一們她了看,頭起抬棲林
。了笑也嫣芷張
。機手眼一了看她
。息消發再有沒謙王
。書看續繼,下放機手把她
。了關燈,點一十
。光的燈路點點一來進透外窗有隻。來下暗裡舍宿
”?沒了睡你,姐嫣芷“:說聲小怡佳許
”。呢沒“:說嫣芷張
”?友朋男有能才候時麼什我,說你“:問聲小,下一了豫猶怡佳許
”。的有會就,候時的有該“:說聲輕,想了想嫣芷張
”?候時的有該是候時麼什那“:說怡佳許
”。道知不也我“:聲一了笑嫣芷張
。身個了翻,氣口歎怡佳許
。來下靜安裡舍宿
。板花天著看,著躺嫣芷張
。的平平,的白白是就,有沒也麼什上板花天
。臉笑個那謙王起想然忽她
。臉笑的單簡個一就
。得記麼什為己自道知不也她
。吧笑太不時平他是能可
。睛眼上閉她
。了睡
。日周是天二第
。了點十快經已,候時的來醒謙王
。機手拿是就事件一第,來起坐他
。息消新有沒信微
。下放,眼一了看他
。書本那邊頭枕見看他後然
。看續繼,方地的到看晚昨到翻,來起拿他
。下一了震機手,兒會一了看
。看來起拿他
。嫣芷張是
”?嗎館書圖去天今“:條一了發她
”。去“:回緊趕,拍一了漏跳心他
”。見午下那“:回她
”。好“:回他
。久很了看,息消條兩那著看他
。牙刷,臉洗,床起,下放書把他後然
。館書圖了去他,點兩午下
。置位個那是還,樓層那是還
。子桌排兩了隔,麵對斜在坐她
。上身她在落,來進照戶窗從光陽
。手揮了揮他朝,他見看她
。下坐,頭點點他
。看始開,開翻書把他
。飄邊那往住不忍總睛眼但
。字寫在,頭著低她
。看好又靜安臉側
。書看續繼,頭下低,兒會一了看他
。了點一懂好天昨比像好,字的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