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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都在說第一次

十一點了,女生宿舍408室的燈還亮著。

周柳玲躺在床上,手機舉在臉前,屏幕的光映得她的臉一會兒白一會兒藍。她在和胡子宇聊天,聊了快兩個小時了,還沒聊完。隔一會兒笑一聲,隔一會兒又笑一聲,腳丫子在被子裡一翹一翹的。

蘇婷婷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地披著,坐在鏡子前拍爽膚水。她拍得很認真,一下一下,從臉頰拍到額頭,從額頭拍到下巴,每個地方都不落下。拍完了,又開始塗精華,塗乳液,塗麵霜。桌上擺著七八個瓶瓶罐罐,都是這個月新買的。

“婷婷,你那個陳銳今天送你回來沒?”周柳玲忽然問。

蘇婷婷頭也不回:“送了。”

“送到樓下?”

“不然呢?”蘇婷婷從鏡子裡瞥她一眼,“還能送到樓上?”

周柳玲嘿嘿笑:“那你們今天去哪兒了?”

“看電影。”

“然後呢?”

“然後吃飯。”

“然後呢?”

蘇婷婷把麵霜的蓋子擰上,轉過身來看著周柳玲:“你想問什麼?”

周柳玲笑得賊兮兮的:“就那個啊,你們那個了沒?”

蘇婷婷白了她一眼,沒說話。

許佳怡從被窩裡探出腦袋:“哪個啊?”

“小孩子別問。”秦雨薇在上鋪說,她戴著耳機,但好像什麼都能聽見。

許佳怡撇撇嘴:“我都十九了,什麼小孩子。”

“十九也是小孩子。”秦雨薇把耳機摘下來,從上鋪探出腦袋,“柳玲,你問這個乾嘛?”

周柳玲理直氣壯:“好奇啊,怎麼了?”

蘇婷婷把椅子轉過來,翹起二郎腿,一副要說的架勢:“想知道?”

周柳玲拚命點頭。

許佳怡也拚命點頭。

連林棲都從書裡抬起頭,看了蘇婷婷一眼。

蘇婷婷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我們那個了。”

宿舍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許佳怡尖叫起來:“真的假的?!”

“噓——”蘇婷婷豎起手指,“小點聲,隔壁都睡了。”

“什麼時候?在哪兒?”周柳玲一下子坐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蘇婷婷慢悠悠地說:“就上周六,在他租的房子裡。他學校外麵租了個單間,你們知道的。”

“怎麼樣怎麼樣?”周柳玲往前探著身子,差點從床上掉下來。

蘇婷婷想了想,嘴角勾起來:“還行吧。”

“什麼叫還行?”秦雨薇也來興趣了,“具體點。”

蘇婷婷臉微微紅了一下,但還是說了:“就……挺溫柔的,一直問我疼不疼,舒不舒服。時間也挺長的,大概……半個多小時吧。”

“半個多小時?!”周柳玲倒吸一口涼氣。

許佳怡捂住嘴:“天哪。”

林棲咳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看書,但耳朵明顯豎著。

秦雨薇嘖了一聲:“你們這進展夠快的。”

“快嗎?”蘇婷婷說,“都處了兩個月了,不快吧。”

周柳玲掰著手指算了算:“兩個月……那確實不算快。我跟胡子宇都半年了才……”

她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宿舍裡又安靜了一秒。

然後許佳怡又尖叫起來:“柳玲姐你也?!”

“小點聲!”周柳玲臉騰地紅了,“我什麼都沒說!”

“你說了你說了!”許佳怡從床上跳起來,“你說半年!半年什麼?你說清楚!”

周柳玲把臉埋進被子裡:“我不說我不說!”

秦雨薇從上鋪探下腦袋,笑得賊兮兮的:“說不說?不說我下來撓你癢癢。”

周柳玲從被子裡露出一隻眼睛,看了看秦雨薇,又看了看蘇婷婷,再看看瞪大眼睛的許佳怡,最後看了一眼林棲。林棲低著頭,但嘴角明顯在笑。

她又把臉埋回去:“不說!”

秦雨薇真的從上鋪下來了,穿著睡裙,光著腳,走到周柳玲床邊,伸手就往被子裡掏。

周柳玲笑得在床上打滾:“別別別——我說我說!”

秦雨薇停了手,叉著腰站在床邊:“說。”

周柳玲坐起來,頭發亂糟糟的,臉還紅著。她小聲說:“就……上周,他訓練完,我們去……去開房了。”

“第一次?”蘇婷婷問。

周柳玲點點頭,聲音更小了:“嗯。”

“疼不疼?”

周柳玲點點頭,又搖搖頭:“一開始有點,後來還好。”

許佳怡湊過來:“那那那,那個的時候,他怎麼樣?”

周柳玲把臉埋進被子裡,隻露出一雙眼睛:“就……就那樣唄。”

“哪樣啊?”許佳怡急死了,“你說清楚點嘛。”

周柳玲悶悶地說:“就……挺緊張的,我也緊張,他也緊張。弄了半天才進去,然後沒幾下就……”

她沒說下去,但大家都懂了。

秦雨薇噗嗤一聲笑出來:“沒幾下就完了?”

周柳玲把臉完全埋進被子裡,不說話了。

蘇婷婷笑得直拍腿:“正常正常,第一次都這樣。我家陳銳第一次也這樣,後來就好了。”

許佳怡眨眨眼:“後來怎麼好的?”

蘇婷婷想了想,說:“就……多練練就好了唄。”

幾個人都笑起來。

秦雨薇回到自己床上,盤腿坐下,看著周柳玲說:“那你們現在算是有經驗的人了。”

周柳玲從被子裡探出腦袋,臉還是紅的:“你別說了……”

“有什麼不能說的?”蘇婷婷說,“這有什麼,成年人了,正常。”

許佳怡趴在床上,雙手托著下巴:“我什麼時候才能有男朋友啊……”

秦雨薇瞥她一眼:“你不是追星嗎?你愛豆不是你男朋友嗎?”

許佳怡瞪她:“那能一樣嗎?”

秦雨薇笑:“怎麼不一樣?都能讓你開心,又不用陪你吃飯逛街開房,多省事。”

許佳怡抓起枕頭就扔過去,秦雨薇一把接住,笑得更大聲了。

林棲這時候合上書,站起來,把書放回書架上。她轉過身,看著一屋子鬨騰的人,說:“十一點半了,明天還有課呢。”

“林棲姐你怎麼這麼掃興。”許佳怡嘟著嘴。

林棲笑了笑:“我是為你們好,明天起不來別怪我。”

她躺回自己床上,把被子拉好,閉上眼睛。

幾個人對視一眼,壓低聲音,但還在繼續聊。

蘇婷婷問周柳玲:“你們用的什麼牌子?”

周柳玲愣了一下:“什麼什麼牌子?”

“套啊。”蘇婷婷說,“安全套。”

周柳玲臉又紅了:“我……我不知道,他買的。”

“什麼味道的?”

“還分味道?”

“當然分了,有草莓的,有薄荷的,還有超薄的。”

周柳玲搖搖頭:“我不知道,我沒注意。”

許佳怡好奇地問:“婷婷姐,你們用什麼味道的?”

蘇婷婷想了想:“上次用的是草莓的,還挺香的。”

“真的假的?”許佳怡瞪大眼睛,“那個還能有味道?”

“有啊,你下次試試就知道了。”

“我哪來的下次……”許佳怡嘟囔。

秦雨薇問周柳玲:“你們在哪兒開的房?”

周柳玲小聲說:“就學校旁邊那個,七天。”

“多少錢?”

“一百八吧,他付的。”

“環境怎麼樣?”

“還行吧,挺乾淨的。”

秦雨薇點點頭,若有所思。

蘇婷婷看著她:“你想乾嘛?”

秦雨薇白她一眼:“隨便問問不行啊?”

蘇婷婷笑得意味深長:“哦——隨便問問——”

秦雨薇抓起枕頭作勢要扔,蘇婷婷趕緊躲開。

許佳怡又問:“那你們那個的時候,都說什麼呀?”

周柳玲想了想:“就……也沒說什麼,就是……他問我疼不疼,我說還好。然後……然後就是喘氣聲唄。”

許佳怡捂住臉:“好羞恥……”

“有什麼羞恥的。”蘇婷婷說,“等你以後就知道了,都是正常的。”

許佳怡從指縫裡露出眼睛:“真的嗎?”

“真的。”蘇婷婷說,“等你有了男朋友,你就知道了。”

許佳怡放下手,歎口氣:“我什麼時候才有男朋友啊……”

秦雨薇說:“你不是加了那個什麼,體院的嗎?”

“加了,聊了幾天,沒下文了。”

“那你再加一個唄。”

許佳怡搖搖頭:“算了,隨緣吧。”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話題從安全套聊到避孕藥,從避孕藥聊到第一次有多疼,從第一次有多疼聊到男生一般多長時間。

周柳玲問蘇婷婷:“陳銳一般多久?”

蘇婷婷想了想:“三四十分鐘吧。”

周柳玲瞪大眼睛:“這麼久?”

“久了不好嗎?”

“也不是不好……”周柳玲小聲說,“胡子宇就……幾分鐘。”

秦雨薇又笑出聲:“幾分鐘?”

周柳玲急了:“他說第一次都這樣!以後就好了!”

蘇婷婷點點頭:“對對對,第一次都這樣,我家陳銳第一次也這樣,後來就好了。”

周柳玲稍微安心了一點:“那後來怎麼好的?”

蘇婷婷想了想:“就……多練練唄。而且你得跟他說,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男生有時候不懂的。”

周柳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許佳怡聽著,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張芷嫣。

張芷嫣躺在床上,戴著耳機,好像在看視頻。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在看什麼。

“芷嫣姐。”許佳怡喊她。

張芷嫣摘下一隻耳機:“嗯?”

“我們在聊天,你怎麼不來?”

張芷嫣笑了笑:“我在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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