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女生宿舍日常
四月了。
江城市的春天終於真正來了。梧桐樹葉長滿了枝頭,嫩綠嫩綠的,風一吹嘩啦啦響。宿舍樓後麵的櫻花開了又謝了,花瓣落了一地,被掃地的阿姨掃成一堆,裝進黑色塑料袋裡。
女生宿舍408室,下午沒課。
窗簾拉著,陽光從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亮痕。宿舍裡有點亂,椅子上搭著衣服,桌上擺著化妝品,地上散著幾雙鞋。
蘇婷婷坐在鏡子前,正在化妝。她今天要出去吃飯,和一個加了微信沒幾天的男生。她畫得很仔細,眼線描了又描,口紅塗了又塗。
“婷婷,你那個到底行不行啊?”周柳玲趴在自己床上,手裡拿著手機,正和胡子宇聊天。她打字打得飛快,嘴角一直翹著。
“什麼行不行?”蘇婷婷對著鏡子,頭也不回。
“就那個,叫什麼來著……體院的那個?”
“人家叫陳銳。”蘇婷婷把口紅放下,左右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還不知道呢,先見見唄。”
“見了幾次了?”
“第三次。”蘇婷婷站起來,在鏡子前轉了一圈,看了看裙子的下擺,“前兩次都還行,這次再看看。”
周柳玲嘖嘖兩聲:“你要求也太高了。”
“我要求高?”蘇婷婷回過頭,“大姐,我長得也不差吧,總不能隨便找個人就談吧?不得挑挑?”
林棲坐在自己書桌前,正在看書。她聞言抬起頭,看了蘇婷婷一眼,沒說話,又低下頭繼續看。
秦雨薇躺在上鋪,戴著耳機聽歌,一條腿翹在床欄杆上,一晃一晃的。
許佳怡盤腿坐在床上,麵前擺著一堆小卡片,是最近追的那個男團的新專輯。她一張一張地看,看完一張放一張,嘴裡念叨著什麼。
門開了,張芷嫣走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下麵是白色的直筒褲,頭發紮成低馬尾,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手裡拎著一個袋子,是去超市買的零食。
“回來了?”周柳玲抬起頭,“買了什麼?”
“隨便買了點。”張芷嫣把袋子放在桌上,“有薯片,有酸奶,還有你們上次說想吃的那種餅乾。”
許佳怡立刻從床上跳下來:“我要我要!”
“急什麼。”張芷嫣笑著拍開她的手,“先洗手。”
許佳怡噘著嘴去洗手了。
張芷嫣把東西拿出來,一樣一樣擺在桌上。薯片三袋,酸奶四盒,餅乾兩包。她看了一眼宿舍裡的人,問:“都吃嗎?”
“我吃。”周柳玲舉手。
“我不吃,減肥。”蘇婷婷說。
林棲搖搖頭:“謝謝,我不吃零食。”
秦雨薇把耳機摘下來:“有什麼?”
“薯片,原味的。”
“那給我一袋。”
張芷嫣把薯片扔上去,秦雨薇伸手接住,撕開,往嘴裡塞了一片。
許佳怡洗完手回來,拿起一盒酸奶,插上吸管,咕嚕咕嚕喝起來。她一邊喝一邊湊到張芷嫣旁邊:“芷嫣姐,今天有人給你發消息沒?”
“什麼?”張芷嫣正在把剩下的零食收起來。
“就,那種消息啊。”許佳怡眨眨眼,“你懂的。”
張芷嫣笑了笑,沒說話。
她的手機放在桌上,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震。
嗡——嗡——嗡——
隔一會兒震一下,隔一會兒震一下。
蘇婷婷瞄了一眼那手機,嘖嘖兩聲:“又是那些吧?”
“嗯。”張芷嫣把零食收好,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堆滿了微信消息。
她滑了滑,有十幾條。有的備注了名字,有的沒有。有的發了“在嗎”,有的發了“吃飯了嗎”,有的發了一個表情,有的發了一張照片,有的發了一長段話。
她點開幾個看了看。
一個是隔壁班的男生,問她周末有沒有空,說有個電影很好看。她打了幾個字:“謝謝,周末有事哦。”發出去。
一個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加的,頭像是個籃球,備注是“體院-張”。那人發了個“嗨”,然後是一個笑臉。她看了一眼,沒回。
一個是高中同學,問她在這邊適應得怎麼樣,說好久沒聯係了。她回了:“挺好的,你呢?”
還有一個是社團的學弟,發了一張她上次參加活動的照片,問是不是她。她回了個“嗯嗯”,加一個笑臉。
她一條一條地看,一條一條地回。有的回得多,有的回得少,有的沒回。
手機還在震。
周柳玲湊過來看了一眼,咋舌:“天哪,這也太多了。”
“還好。”張芷嫣把手機放下。
“你每天都這樣?”周柳玲問。
“差不多吧。”
“你不煩嗎?”
張芷嫣想了想,笑了笑:“還好,習慣了。”
秦雨薇在上鋪嚼著薯片,低頭看著她:“你脾氣是真的好,換我早煩死了。”
“也沒什麼好煩的。”張芷嫣坐下來,“都是同學,不回也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的?”秦雨薇說,“你不回他們還能把你怎麼樣?”
張芷嫣沒接話,隻是笑了笑。
手機又震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一個不認識的頭像,發了一條:“你好,我是XX學院的,想認識一下你。”
她把手機放下,沒回。
“誰啊?”許佳怡湊過來。
“不認識。”
“不認識你加他乾嘛?”
“沒加,可能是從群裡加的。”
“那你回嗎?”
張芷嫣搖搖頭:“不回了。”
許佳怡點點頭,又喝了一口酸奶。她忽然想起什麼,說:“對了芷嫣姐,上周那個呢?就是那個天天給你發早安晚安的那個?”
“哪個?”
“就那個,長得還行,好像是學生會的那個?”
張芷嫣想了想:“哦,他啊。發了幾天,後來沒發了。”
“為什麼?”
“沒回吧。”
許佳怡嘿嘿笑:“你是不是故意的?”
張芷嫣笑著拍了她一下:“說什麼呢。”
蘇婷婷化完妝了,站起來在鏡子前照了照,又換了一雙鞋。她一邊換鞋一邊說:“芷嫣,我覺得你真的太溫柔了,要是我,早把那些人拉黑了。”
“拉黑乾嘛?”張芷嫣說,“人家也沒怎麼樣。”
“還沒怎麼樣?天天發消息騷擾你。”
“也不算騷擾吧。”張芷嫣說,“可能就是……想認識一下。”
蘇婷婷搖搖頭:“你呀,就是太好說話了。”
周柳玲趴在床上,舉著手機說:“芷嫣姐,我要是男生我也追你。”
許佳怡立刻舉手:“我也是我也是!”
秦雨薇在上鋪嗤笑一聲:“你倆能不能有點出息。”
“怎麼了?”周柳玲理直氣壯,“芷嫣姐長得好看,人又好,誰不喜歡?”
林棲這時候抬起頭,看了張芷嫣一眼,說:“你每天回這麼多消息,不累嗎?”
張芷嫣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還好,就是有時候……確實有點多。”
“那就別回那麼多。”林棲說,“挑幾個回就行了。”
張芷嫣點點頭,沒說話。
手機又震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一個備注了名字的,是同班的,叫王謙。她記得這個人,去年聯誼的時候見過,話很少,一直坐在角落。後來好像也聊過幾句,忘了聊的什麼。
他發的是:“今天老師布置的作業你寫了嗎”
她看了一眼,打了幾個字:“寫了,怎麼了”
發出去。
等了一會兒,他回:“沒事,就想問問難不難”
她回:“還行,不難”
他回:“哦哦,好的”
她沒再回了。
把手機放下。
周柳玲又在和胡子宇聊天了,笑得一臉甜蜜。許佳怡在拆那袋餅乾,哢嚓哢嚓地吃。蘇婷婷終於換好了鞋,拎著包出門了。秦雨薇在上鋪繼續聽歌,腿一晃一晃的。林棲還在看書,一頁一頁翻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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