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電腦屏幕上的《景遇》還停留在霍衍單膝跪地的畫麵。
霍景琛盯著看了很久,久到夕陽完全落下,辦公室陷入一片漆黑。
隻有電腦屏幕的冷白光照在他臉上。
“林醫生,她最後那段時間,有沒有說過什麼?”
電話那頭翻動紙張的聲音停了。
“她說過一句話。”林梓楠的聲音很輕,“臨走前一天下午,她忽然精神不錯,跟我說想吃草莓蛋糕。趙姐跑了好幾家店才買到,端到她麵前的時候,她看著蛋糕發了一會兒呆,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還是不如以前別人給她買的好吃。說完她笑了,說這樣也好,以後再也不會嘴饞了。”
霍景琛想起那幅速寫。
雨夜,他跑了三家店給她買草莓蛋糕。
她畫了下來,旁邊寫著“笨蛋”。
原來她一直記得。
“謝謝您,林醫生。”
霍景琛掛斷電話,辦公室又安靜了。
他打開《景遇》的評論區,輸入了一行字,又刪掉。
反反複複好幾次,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留下。
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對不起?
太輕了。
說他很後悔?
她聽不見了。
說他從來沒有忘記過她?
那又怎麼樣,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正在恨她。
三天後,殯儀館。
追悼會來的人很少。
沈菀父母早亡,家裡親戚也不多,工作室的幾個同事,趙姐,林梓楠,還有一些老讀者自發前來。
趙姐穿了件黑色連衣裙,眼睛腫得像核桃。
她站在門口,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下。
霍景琛從車上下來。
他穿著一身黑西裝,胸前別著一朵白花,眼睛比趙姐還紅。
趙姐擋在他麵前。
“你怎麼又來了?”
霍景琛聲音沙啞:“我來送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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