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林晏聲愣了一下:“唱什麼?”
“隨便。你以前唱過的。”
以前大學的時候,我睡不著,他就給我唱歌。
他唱得不好,但我每次都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他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老歌。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我的情不移,我的愛不變,月亮代表我的心……”
聲音很低,在安靜的房間裡緩緩流淌。
我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遠處教堂的鐘聲響了,一下一下,在海麵上回蕩。
等他唱完,我睜開眼,看著他。
“林晏聲。”
“嗯。”
“你等了我多久?”
“從你消失的那天起,一直到現在。”
我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我的手翻過來,和他十指相扣。
“那你再等一等。”我說,聲音很輕,“我快走出來了。”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這是我第一次說這種話。
不是“你回去吧”,不是“我過不去”。是“我快走出來了”。
他握緊我的手。“我等。”
窗外的路燈把我們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靠在一起。
卑爾根的夜很長,但天總會亮的。
第二天下午,他出門了很久。
我一個人在家,把書架上的書重新整理了一遍。
我把醫學書按科目排好,把小說按作者姓氏排列。
那張合照我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了原處。
照片裡的兩個人笑得很傻,我靠在他肩上,他摟著我的腰。
那時候我二十一歲,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開了。
他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他的大衣上沾著雨珠,頭發也有點濕。
外麵又下雨了,卑爾根的雨總是這樣,不打招呼就來。
“你去哪了?”我問。
“拿快遞。”他把紙袋放在桌上,從裡麵拿出一樣東西。
一條圍巾。紅色的,羊絨的,流蘇邊。
我愣住了。
“你以前最愛圍這條圍巾。”他說,“你說紅色顯白。”
我接過去,手指慢慢撫過圍巾的紋路。
羊絨很軟,貼在皮膚上暖暖的。和大學時他送我的那條幾乎一模一樣。
我翻到圍巾的一角,看到那根脫線的線頭後愣住了,就是那條!
我認得。那是我在圖書館看書時不小心勾破的。
“你從哪裡找到的?”
“你走的時候落在酒店了。前台收起來了。我讓人給我從國內寄過來。”
我攥著那條圍巾,指節泛白。
我以為我扔掉了一切,原來我還留下了這個。
我把圍巾圍在脖子上,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的自己穿著白色毛衣,圍著紅色圍巾,像回到了五年前。
那時候我也是這樣的打扮,站在他麵前,問他好不好看。
他說好看,你穿什麼都好看。然後我說油嘴滑舌,他隻知道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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