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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開始慢慢開口了。

不是一下子把所有事都說出來,而是一點一點,像拆一個纏了很多年的線團。

我說的第一件事是老城牆。

說我找不到林晏聲那天晚上,去了老城牆,一個人坐在台階上,等著天亮。

我不敢回出租屋,不敢開手機,不敢見任何人。

我坐在那裡的時候,想了很多事。

想小時候蘇婉清給我紮辮子,想第一次見到林晏聲的場景,想民政局那扇鎖了的門。

“我以為你會來找我。”我說,“我在那裡等了一晚上。”

林晏聲沉默了。他沒有去。

他不知道我會在那裡,他以為我不想見他。

我說的第二件事是那個孩子。

我說我不知道它的存在,是後來醫生告訴我的。

醫生從手術室出來,語氣很平,說子宮受損嚴重,以後懷孕的可能性極低。

我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沒有哭。那時候我已經不會哭了。

“你知道嗎,”我的聲音很輕,“我連它是什麼時候有的都不知道就失去它了。”

林晏聲握住我的手,我頓了頓,抽了出來。

我說的第三件事是那場手術之後。

說我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走廊裡沒有人。

蘇婉清已經進去了。林晏聲不知道在哪。

我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那盞燈很亮,亮得刺眼。

我覺得自己像被人丟在了一個孤島上。

“那時候我想,”我說,“如果林晏聲在就好了。”

他的眼眶紅了。

“但你還是不在。”我說,“後來我就不想了。”

我沒有再說下去,隻是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把我的頭發吹到臉上。

我說:“林晏聲,你回去吧。我承受不起。”

“我不回去。”

“你留在這裡有什麼用?說這麼多總結起來就一句話,我過不去。”

他說:“過不去就不過去,我陪你待在這裡。”

我轉過身看著他。風吹得我的眼睛發紅,但我的眼神很倔。

“你知不知道你說這種話,我會覺得惡心。”

他眼眶也紅了,但神色依舊堅定。

“我是認真的,不管你怎麼想,我都會在。”

我的喉嚨像被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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