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房子裡很安靜。
糖糖的房間門開著,床上沒人。
婆婆的行李箱不在玄關了。
我走到客廳,陳昊坐在餐桌前,麵前放著兩杯已經涼了的咖啡。
“你媽呢?”
“走了。”
“什麼時候?”
“早上五點多。她自己叫的車,去高鐵站了。”
我在他對麵坐下。
“去哪?”
“回老家。”
他把手機遞給我。屏幕上是婆婆發給他的一條微信,時間是早上五點十七分——
“昊,媽走了。你好好過日子。”
我看完,把手機放回桌上。
“你怎麼沒攔?”
“我五點半才看到消息。”他搓了一把臉,“打電話,關機了。”
我沒說話。
他抬頭看我,第一次用一種我沒見過的表情。
不是委屈,不是為難。
是認真的。
“小清,昨天晚上她說什麼了?”
“我跟你說過了。”
“不是那些。最後——你說她差一點要說什麼。是什麼?”
我靠在椅背上。
“她說‘宋清,我這輩子’,後麵的被你打斷了。”
他沉默了很久。
“你覺得她要說什麼?”
“不知道。也許是虧欠。也許是狡辯。被打斷了,誰也不知道。”
陳昊把咖啡杯推到一邊。
“是我把事情搞砸了。”
這是七年來,他第一次說這句話。
我看著他,沒接。
他繼續說:“這幾天我想了很多。你說的那些事——坐月子、腰疼、阿膠糕——我不是不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那你為什麼從來不說?”
“因為說了我媽會傷心。”
“那我傷不傷心?”
他閉上了嘴。
“陳昊,你從來都是在她的傷心和我的傷心之間選她的。每一次。”
他低下頭。
“我以後不了。”
“這話你說過。”
“這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站起來,走到我麵前,蹲下來,平視我的眼睛。
“因為昨天淩晨我也醒了。我在臥室門後麵站了五分鐘。你說的那些話,我全聽見了。”
我愣住了。
“你說‘我一直叫您媽’的時候,你聲音在發抖。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
我以為我很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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