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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是她爸,手藝至少有她一半吧?

阿強手裡的勺子掉在了桌上,哐當一聲,他彎著腰,兩隻手捂著臉。

周圍的人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小聲說,“又一個。”

“他也開心到哭了?”

阿強哭得毫無形象,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嘴裡斷斷續續地往外蹦字。

“好吃,真的好吃,不是那種好吃,是那種……那種……”

他說不下去了,用力抹了一把臉,抬起頭來,眼睛紅得像剛打完架。

手指著那盤蛋炒飯。

“這不是蛋炒飯。”

圍觀的人麵麵相覷,阿強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

“這是我做第一條視頻時候的心情。”

沒人聽懂這句話什麼意思,但他手機屏幕上的彈幕已經完全刷不動了。

在線觀眾,十二萬。

彈幕密度大到屏幕上一片白花花的字看不清。

【阿強哭了????】

【大胃阿強哭了?那個吃八桶螺螄粉麵不改色的阿強哭了?】

【這什麼炒飯啊我也想吃】

【地址在哪,馬上去】

【清河街!!剛才有人說清河街!!】

【哼哼,我已經在路上了!】

【以為是打假來著,結果自己先破防了,哈哈哈哈。】

阿強也管不了什麼直播了,他端起盤子,一勺一勺地把剩下的飯全扒進嘴裡,邊吃邊開心的掉眼淚,吃得稀裡嘩啦的。

吃完最後一粒米,他把盤子放下,坐了好一會兒沒動彈。

然後他掏出手機,沒看彈幕,對著鏡頭開口了,

“家人們,我跟你們說實話。”

“這三年,我吃什麼都沒味道了,你們看我坐在那兒乾飯乾得開心,其實我什麼感覺都沒有。”

彈幕刷得更瘋了。

“但今天這碗蛋炒飯,我吃出味道了。”

他轉過頭看呦呦。

小丫頭已經歪在板凳上,頭靠著旁邊的箱子,眼睛半睜半閉的,困得不行了,但嘴角還掛著點笑。

而包子的提示音也在這時候響起來了。

【叮!食客情緒大幅波動!】

【職業倦怠:88% → 42%】

【味覺麻木:75% → 36%】

【表演疲憊:81% → 56%】

【恭喜宿主獲得情緒點 +110!】

阿強對著鏡頭說了最後一句話。

“六十六塊,我覺得這輩子花得最值的錢。”

說完他關了直播。

十二萬人看著屏幕黑下去,評論區和彈幕在接下來的十分鐘裡湧進了超過無數條消息。

視頻切片在半小時內被搬運到各個平台,標題五花八門。

#百萬粉美食博主被五歲小孩一碗蛋炒飯整破防。#

#大胃阿強直播開心到哭了,到底是什麼神仙炒飯?#

#五歲廚神再出手,66元蛋炒飯讓百萬博主涕淚橫流。#

熱搜詞條在兩小時後掛上了同城榜。

呦呦還不知道這些,她已經徹底睡著了。

阿強付完錢後,也不再打擾,揮了揮手就走了。

排隊的人看著阿強走了,視線齊刷刷轉回來。

“小老板,還有沒有了?”

“剛才說最後兩份,真沒了?”

“我加錢,一百二一份,行不?”

“各位,真沒了。”沈牧衝排隊的人擺手,“我女兒今天就能炒這幾份,她才五歲,體力跟不上。”

“那你來炒唄!”隊伍中間一個穿格子衫的男人喊了一嗓子,“你是她爸,手藝至少有她一半吧?”

周圍幾個人跟著起哄。

“對啊老板,你來啊。”

“父女倆,基因在那呢,差不了多少。”

沈牧嘴角扯了一下,有點尷尬。

他昨晚親口吃過呦呦炒的那份蛋炒飯,那個味道,那種吃進去整個人都鬆下來的感覺,他做了十年廚師,真做不出來。

“我炒的跟我女兒炒的,味道不一樣。”沈牧實話實說,“各位想吃我閨女那口的,隻能明天再來了。”

人群裡一陣歎氣聲。

“那你自己炒的也行啊,我餓了,十塊錢一份的我也吃。”

“是啊老板,我排了快一小時了,總不能空手走吧。”

沈牧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呦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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