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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的開心是什麼時候沒的?

隊伍裡瞬間沸騰了。

“隻有兩份了,誰要?”

“我!我排第一個!”

“你明明在後麵的,我才是前麵的。”

“大哥你看看你腳踩的線,你越過來了。”

沈牧頭疼得要命,舉起手壓了壓。

“排在最前麵兩位,行不行?別爭了。”

最前麵那個是個穿工裝的年輕小夥,激動得直搓手,“來來來我早就等著了。”

排第二的是個戴棒球帽的男人。

工裝小夥吃完他那份的時候,臉上浮現出回憶的神色,然後嘴角慢慢的上揚了。

“小朋友,你炒的真的好吃。”他看著呦呦,笑著說道,“這飯吃著吃著就想起以前的事。”

旁邊有人追問,“什麼事啊?”

工裝小夥笑了一下,摸了摸後腦勺,“我媽以前天天給我做蛋炒飯,後來我出來打工,三年沒回去了。”

說完他趕緊扭頭走了,走出去老遠還在擦臉,嘴裡輕聲嘟囔,

“說好的開心蛋炒飯,開心是開心,但為什麼我還哭了。”

呦呦看著他的背影,衝他喊了句,“哥哥記得給媽媽打電話哦。”

工裝小夥頭也沒回,但抬了下手,算是應了。

下一位了。

棒球帽男人走上前來,他把帽簷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張普通的圓臉,笑得很放鬆的樣子。

但呦呦看到了他頭頂上的字。

灰蒙蒙的一團,顏色不算特別深,但很均勻,像鋪了一層薄灰。

【職業倦怠:88%,味覺麻木:75%,表演疲憊:81%】

那種灰突突的感覺讓她皺了皺小鼻子。

棒球帽男人蹲下來,跟呦呦平視,笑著開口了。

“小妹妹,你這六十六一份,金子做的啊?”

他的語氣挺輕鬆的,但話裡帶著刺。

“哥哥我走南闖北,什麼沒吃過,你可別把我當冤大頭。”

呦呦沒理解什麼叫冤大頭,但她聽出來了,這個哥哥在嫌她的飯貴。

她的嘴巴撅了起來,兩隻小手叉腰,

“才不是金子做的,是雞蛋做的。”

人群裡有人笑出聲。

棒球帽男人也笑了,他直起身,衝手機鏡頭使了個眼色。

彈幕在瘋狂刷屏。

【阿強懟小孩呢哈哈哈哈。】

【你欺負人家五歲小姑娘算什麼本事。】

【坐等打臉!!】

【這小丫頭叉腰的樣子也太可愛了。】

【我賭她的飯真好吃,剛才那幾個人的表情做不了假。】

阿強心裡也在打鼓,剛才那幾個人的反應他全看見了,一個個吃完跟變了個人似的,那不是正常的好吃能做到的。

但嘴上不能慫,他乾這行的,就靠嘴。

“行,那哥哥今天就嘗嘗,你這六十六的雞蛋做的蛋炒飯,到底有什麼特別的。”

呦呦哼了一聲,轉身衝沈牧伸手。

“爸爸,抱。”

沈牧一把把她撈起來,心裡有點擔心。

“呦呦,你真還行?”

“行的,最後一份了。”

呦呦的聲音比剛才小了點,但眼睛還是亮的,嘴巴抿著,一臉要乾大事的倔強。

沈牧點火,倒油,遞雞蛋,配合著呦呦的節奏。

呦呦接過攪好的蛋液,手稍微有點顫,但穩住了。

蛋液入鍋,嗞啦一響,金黃色在熱油裡迅速翻湧。

呦呦翻了幾鏟,動作比之前慢了些,但每一下還是落在對的位置上。

米飯倒進去,她開始使勁壓散,額頭上有細細的汗。

該注入情緒了。

呦呦翻著飯,腦子裡想著什麼呢。

她想起了剛才那個工裝小夥說的話,三年沒回家了。

她想起自己的媽媽躺在醫院裡,她也好久沒見到媽媽了。

等一下,這樣想的話,會不會變成悲傷的蛋炒飯?

包子的聲音趕緊冒出來,“不不不,你想開心的,想讓人開心的。”

呦呦咬了咬嘴唇,把那些念頭壓回去。

她想起今天好多人排隊要吃她炒的飯,想起薑爺爺說六千六都不貴,想起爸爸看她的時候那種驕傲的眼神。

暖融融的感覺重新湧上來,從胸口順著手臂流進鍋裡。

香氣爆開了!!

這次的香比前麵幾份都濃,像是呦呦把最後一點力氣全倒進去了。

排隊人群裡,好幾個人同時吸了吸鼻子。

“天,這味道。”

“我從來沒聞過這種香法,這用言語都無法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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