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愛吃不吃
下午四點半,沈牧騎著自行車拐進清河街口,一隻手扶著車把,一隻手扶著旁邊坐著的呦呦。
呦呦剛睡了個大午覺,精神得不行,兩隻腳在車鬥裡晃來晃去,嘴裡哼著幼兒園學的兒歌。
“爸爸快點快點,要遲到了。”
“擺攤又不打卡,遲什麼到。”
“可是我的客人會等不及的。”
沈牧笑了一聲,心想五歲小孩的自信真是沒邊,中午就賣出去一份,還覺得自己有客人了。
自行車拐過最後一個彎,然後猛地刹住。
“爸爸~你乾嘛嘞。”呦呦被嚇了一跳,撅著小嘴。
沈牧一臉震驚的看著前方,說道,“你....你看。”
隻見攤位前麵排了一條長隊,從他攤位的位置一直排到了街口拐角處,少說三四十號人,還有人在陸續往這邊走。
沈牧的自行車停在路邊,他盯著那條隊伍看了好幾秒,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走錯地方了。
可那塊手寫的紙板還貼在棚子上,沈記蛋炒飯幾個字清清楚楚。
“爸爸,好多人。”呦呦趴在車鬥邊上,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沈牧咽了口口水,把自行車推到攤位後麵停好。
“快看,小老板來了!”排隊的人群中看見呦呦後,立馬喊道。
沈牧愣了一下,他快奔三了,怎麼能算小老板呢??
但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想錯了,隻見一群人指著呦呦,
“快看,這小老板好可愛。”
“確實,就算不吃蛋炒飯,rua下她我也很開心了。”
呃,原來說的是他女兒啊,沈牧表情不自覺的尷尬了一下。
呦呦聽見這麼多人誇獎自己,自豪的挺了挺胸膛,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哼哼,我就是小老板~”
“哈哈哈。”
排隊的人紛紛笑了起來。
隊伍最前麵站著一個穿白T的年輕女人,正衝沈牧揮手,正是薑晚。
沈牧還沒來得及打招呼,是薑晚先開口了,
“老板,我又來了。”薑晚嘴角帶著點笑。
她往旁邊側了側身,露出身後一個坐在折疊椅上的老人。
那老人看著七十來歲,穿一身灰色中山裝,背挺得很直,一隻手撐著拐杖,另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周圍還站著三四個黑衣人。
整條街的攤販都在偷偷看這邊。
“這是我爺爺。”薑晚說,“他最近吃不下東西,我帶他來試試你家女兒的炒飯。”
沈牧看了看那陣仗,又看了看自己這個連招牌都是紙板做的小攤子,心裡說不出什麼感覺。
薑老爺子這時候開口了,
“就這種地方?”
他抬起拐杖,點了點麵前這個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攤位。
一口家用煤氣灶,一口普通炒鍋,一塊歪歪扭扭的紙板招牌。
“晚晚,你讓我來吃這個?”
薑晚還沒開口,老人哼了一聲,拐杖往地上頓了一下。
“我告訴你,要是騙我老頭子來這受罪,我讓你這條街都擺不成攤。”
沈牧額角的汗冒出來了。
他正想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後麵鑽了出來。
呦呦剛才一直在後麵換圍裙,這會兒係好了碎花圍裙的帶子,啪嗒啪嗒跑到攤位前麵來。
她仰著腦袋看了看薑老爺子,老人也低頭看她。
一老一小對視了兩秒。
呦呦兩隻手往腰上一叉,小下巴一抬。
“壞老頭,凶什麼凶!愛吃不吃,不吃就讓開,後麵還有人排隊呢。”
奶聲奶氣的,但語氣硬邦邦的,一點麵子不給。
整條隊伍安靜了。
薑晚嘴角動了一下,而旁邊的黑衣人臉色都變了,有人往前邁了半步。
薑老爺子瞪著眼前這個巴掌大的小丫頭,她兩個揪揪歪了一個,碎花圍裙的帶子拖到了地上,一臉嚴肅地叉著腰看他,那架勢跟護食的小雞仔似的。
老人瞪了三秒,然後樂了。
“好啊,有脾氣。”他收回拐杖,靠在椅背上,衝呦呦招了招手,“行,那老頭子排隊,你炒吧。”
“本來就該排隊嘛。”呦呦理所當然地點頭,轉身踢踢踏踏跑回攤子後麵。
沈牧在後麵一把撈住她,蹲下來壓低聲音。
“呦呦,那是客人,你不能那麼說話。”
“我說的是實話呀。”呦呦不明白爸爸為什麼緊張。
沈牧看了看那邊的陣仗,再看看呦呦一臉無辜的小表情,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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