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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的工資從一萬漲到一萬三,再漲到現在的一萬七。可我的日子好像還停在月薪一萬的時候。

我住的地方,從合租的隔斷間換成了這間帶獨衛的小單間,月租三千五。中午吃公司食堂十五塊的套餐,晚上自己煮麵或者下速凍餃子。

衣服是網上買的平價款,穿到起球才換。

沒有男朋友。不是不想,是不敢想。每次腦子裡閃過約會、吃飯、看電影、過節送禮,那些隱形消費像浪頭一樣打過來,我就本能地往後縮。

肩上那塊叫“林茉”的石頭,壓得我直不起腰,也騰不出手去接另一段關係。

公司裡也不太平。

我的直屬組長趙磊,比我早來一年半的男人,最擅長把碎活累活分給我。

“林念細心,這活兒交給她我放心。”

他每次都這麼說,笑著拍拍我工位的擋板。

可到了項目彙報、季度評優,他的PPT裡從來沒有我的名字,“團隊成果”四個字把所有人的功勞打包成了他一個人的臉麵。

上禮拜的組會,一個我熬了三個通宵才排查出來的前端性能方案,被他通篇“我們組經過研究”輕描淡寫地報了上去。

我坐在會議室最遠的位子上,看著投影上他的名字,什麼也沒說。

有些東西像碎玻璃渣,一天一點地往身體裡紮。

對公司的,對父母的,對林茉的。

但我不能說。

對父母說,他們會歎氣,小心翼翼地問:“那……讓你妹省著點?”

這話他們開不了口,我也不忍心聽。

對林茉說?我旁敲側擊地提過海城開銷大,錢不好掙。

她的反應通常是:“知道啦姐,你辛苦了。”

或者:“等我畢業了,加倍還你。”

說得好聽,輕飄飄的,話音落地就沒了影。

轉賬的數字和日期,從沒因為這些話變過一回。

有時候我覺得她大概已經把我每月打錢這件事,當成了跟太陽會升起來一樣的自然現象。

轉賬不到五分鐘,林茉的消息蹦過來了。

不是文字,是一個比心的表情包,跟了一句:“收到啦謝謝姐!”

我盯著那個表情包,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幾秒。

“嗯。”

過了一會兒,她又發來一條:“姐,我看中一款新出的平板,我們班好多人都換了,畫圖渲染快好多,我現在這個有點帶不動了……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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