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上加班到九點半,趕一個白天來不及處理的頁麵適配。
走出公司大樓,十一月的海風帶了刀子,刮在臉上辣疼。
地鐵裡擠滿了同樣疲憊灰暗的麵孔。
我靠在車廂角落,閉著眼,腦子裡控製不住地開始算賬。
上月工資:一萬七。
房租:三千五。
給林茉:兩千八。
吃飯日用:兩千三。
交通通訊:四百。
給父母:八百。
固定支出加起來接近一萬。
剩下七千,要應付同事聚餐、換季添衣、人情隨禮,還有我那點少得可憐的存款計劃。
工作五年,銀行卡餘額沒破過十萬。
同齡的甚至比我晚進公司的女孩子,聊買包、做醫美、約周末露營,我默默走開。
我的錢像一根接了管的水龍頭,每月定時定量地流向另一個方向,自己這頭永遠蓄不滿。
回到家,鍋裡的水還沒開,林茉的電話來了。
我盯著鍋底冒出的泡,任鈴聲固執地響了好一陣,才擦擦手,按下接聽。
“姐!”那頭很嘈,有音樂有笑聲,聽著像在什麼聚會的場子,“吃了沒?”
“在做。什麼事。”
“就平板那事嘛……你看行不?我自己攢了一點,就差兩千三,配個筆就齊了……”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慣有的、篤定我會答應的撒嬌勁。
“什麼平板?多少錢?”
“最新款那個,加筆加鍵盤一套,五千六。我攢了三千三了!”
她甚至有點得意,仿佛攢下三千三是了不起的成就。
我算了算。每月兩千八的生活費據她說“剛好夠花”,偶爾還要額外補貼。三千三哪來的?
“你現在那個平板不能用了?”
“能用是能用,但帶不動軟件了嘛,渲染一張圖卡半天。”
我沒說話。
她那邊頓了頓,笑了一聲:“姐你別這麼緊張啦,就兩千三,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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