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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月薪一萬七,每月給上大學的妹妹轉兩千八,那天她說:“姐,我男友家裡條件差,以後每月也給他轉三千五吧。”

隔天我就把她刪了。

我妹從小會撒嬌,每次開口要錢都帶一句“姐你最好了”。兩千八的生活費,四千五的平板,六千的暑期研學,我咬咬牙都給了。

直到那天她說,姐,以後每月再給我男友轉三千五,他家條件差。

我說,你認真的?

她說,認真的。

隔天,我直接把她刪了。

我叫林念,今年二十八,在海城一家叫雲啟科技的互聯網公司做前端開發。

每月十號,工資卡裡準時到賬一萬七千塊。稅後。

這個數字在海城不算高,對工作五年的人來說甚至有些寒磣。但於我而言,它很沉,每月從胸口碾過去一回,碾得人喘不上氣。

二十號。又是二十號。

我坐在出租屋那張咯吱作響的轉椅上,盯著手機日曆的提醒。窗外是海城永遠霧蒙蒙的天,遠處幾棟更高更亮的寫字樓戳在灰色裡,跟我沒半點關係。

打開手機銀行,輸入金額:兩千八。

收款人:林茉。

備注欄,我停了兩秒,還是跟過去三年一樣打了三個字:生活費。

指尖點下去,轉賬成功的提示音脆生生響了一聲。

我肩膀往下垮了垮,長長吐出一口氣。

條件反射地切到記賬軟件,在“固定—家庭”分類下記上這筆。

這個分類的月度預算,紅了快兩年了。

林茉是我妹,比我小八歲,在鄰省一個二線城市念大學,大三。專業叫“服裝與服飾設計”,聽著挺光鮮。

三年前她考上大學,爸媽在老家縣城請了一桌,電話打來時我媽嗓子裡藏不住地高興,尾巴上又拖著一縷說不清的疲態。

“念念啊,”她說,“你妹有出息,考上了。你在外麵……多幫襯點。咱家啥情況,你心裡有數。”

我有數。太有數了。

爸的腿年輕時在工地傷過,乾不了重活,現在在小區門口守車棚,一個月一千出頭。

媽在乾洗店熨衣服,站一天腰直不起來,到手不到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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