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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校服袖子,仿佛剛才碰過她的手沾了什麼洗不掉的穢物。

薑聽溪看著他臉上那抹殘忍又輕蔑的笑意,隻覺得一盆摻著冰碴的冷水兜頭澆下。

從頭頂一路凍到腳心,連血液都結了冰。

“各位家長,有什麼話我們去辦公室說,不要在這裡影響了學生的學習。”

班主任好說歹說,終於將那群氣勢洶洶的家長都勸走了。

教室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她背上。

薑聽溪回到最後一排的角落,旁邊的垃圾桶裡扔著半個發黴長毛的蘋果。

上麵黑褐色的腐爛痕跡正在蔓延。

她盯著那半個蘋果,覺得那就是她自己。

下課的時候,她走到沈嶼淮麵前:“我們談談。”

他沒看她,低頭寫題,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像秋風碾碎枯葉。

“沒空。”

“不會耽誤你太久。”她固執地站在原地。

他終於抬起頭,瞥了她一眼,放下筆,一言不發地起身往外走。

她跟著他來到走廊儘頭的死角,這裡常年曬不到太陽,陰冷潮濕。

沈嶼淮靠在牆上,手插在校服口袋裡,偏著頭看她。

他眼底帶著淡淡的血絲和烏青,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頹廢又陰鬱。

她想要質問的話就這麼卡在了喉嚨裡。

“你……認真跟你爸聊過嗎?”猶豫一會兒,她還是問道。

沈嶼淮掀眸看了她一眼,嗤笑了一聲:“對婚姻不忠的男人,沒什麼好說的。”

她胸口像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喘不過氣。

“所以你就遷怒我?可我又做錯了什麼?”

他轉過頭,目光像冰冷的刀子一寸寸刮過她的臉。

“有那樣一個不知廉恥、破壞別人家庭的媽,就是你最大的錯。”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聲音裡透著一股狠厲的快意。

“另外我已經收集了他們出軌的證據,等我媽回來起訴離婚,我要讓他淨身出戶。”

“他和那個女人什麼也得不到,至於你……”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不達眼底:“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身就走。

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回蕩,像鈍刀子一下下割著她的肉。

直到那聲音徹底消失,薑聽溪才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上。

牆的涼意透過薄薄的校服滲進脊椎,凍得她渾身發抖。

她知道他說要她退學的話不止是說說而已。

課堂上老師的聲音像來自另一個世界,她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滿腦子都是他最後那句“好自為之”。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剛走出教學樓,她就在花壇邊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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