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風卷著一片枯葉打著旋兒落下,剛好掉在她心口,沉甸甸的,像是要爛在那裡。
“這不是結束。”他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放學回家,薑聽溪像個遊魂一樣飄進家門。
媽媽正在擇菜,一抬頭看見她,眉頭立刻擰緊了:“聽溪,你臉上怎麼搞的?”
她的嘴角破了,顴骨上有一塊青紫,用頭發擋了一點,但擋不全。
“體育課跑步,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沒有看她媽,書包放下來,拉開拉鏈,把作業本拿出來。
原來撒謊這麼容易,尤其是對你最親近的人。
可媽媽將她拉扯到這麼大,薑聽溪不想再讓她擔心了。
好在她之前從來不讓媽媽操心在學校的事情,媽媽也信了,隻是歎了口氣。
“多大的人了還摔跤,快去洗洗,我去給你拿藥。”
媽媽坐在沙發上,找出針線盒,一針一線地縫補她被扯破的校服褲子。
燈光打在她臉上,她的睫毛低垂著,眼角有細紋。
她老了。
這些年她一個人帶薑聽溪,不是沒人給她介紹過,可她總說:“聽溪還小,我不放心。”
薑聽溪突然就鼻子一酸,轉身衝進浴室,反鎖了門。
打開花灑,水聲轟鳴,大到足以吞噬所有的嗚咽。
她蹲在冰冷的瓷磚上,把臉深深埋進膝蓋,終於放肆地哭了出來。
熱水澆在頭上,和眼淚混在一起,流進嘴裡,鹹澀得發苦。
哭到沒了力氣,她才擦乾身子走出去。
剛拿起手機,班級群的消息就炸個不停。
有人發了張偷拍的照片,是沈嶼淮跟霸淩她的那個女生許清玲並肩走在操場上的畫麵。
許清玲側著頭跟他說什麼,他在聽,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笑。
群裡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在揣測他們的關係。
薑聽溪看著那一句句猜測,血液也一點點冷了下來。
直到有個人突然發了一句:【沈嶼淮之前不是一直在跟薑聽溪黏在一起嗎?我以為他倆會在一起。】
緊接著,一條語音彈了出來。
她點開,是沈嶼淮那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誰會喜歡一個小三的女兒。”
眼眶發熱,屏幕上的字都模糊成一片。
她鬼使神差地給他發了條消息:【你是不是跟許清玲在一起了?】
幾秒後,回複來了,冷酷得像一把刀。
【我的事情你沒有資格管,有這閒心,不如管管你那下賤的媽。】
下賤。這兩個字像兩根鋼針,從眼睛刺進去,穿過腦子,紮進心臟的最深處。
這一夜,薑聽溪坐在黑暗裡,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直到天明。
洗漱的時候,她看著自己臉上的青紫,好不容易壓下的委屈再一次翻湧。
她吸了吸鼻子,用遮瑕膏蓋了臉上的青紫。
隻是她用儘全力維持的體麵很快就被人撕得一點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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