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教室裡死寂了一瞬,緊接著“噗嗤”一聲,有人笑了。
笑聲不大,卻像生鏽的針,狠狠紮進薑聽溪的耳膜,紮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一道道白印浮現,隨即滲出血絲。
疼。但比起周圍那些黏膩、鄙夷的目光,這點皮肉疼根本不算什麼。
她下意識看向窗邊,沈嶼淮坐在那裡,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等他轉過頭,那雙眼睛裡的溫度,比臘月的風還冷。
她突然想起那天問他:“如果有人破壞你的家庭,你會怎麼做?”
他說:“我不會讓對方好過的。”
原來,這就是他的報複。不吵不鬨,卻一刀斃命。
“不是這樣的……”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可除了這句蒼白無力的辯解,她竟找不到任何證據來洗刷她媽,也洗刷她自己。
那個男生又說:“沈嶼淮跟薑聽溪不是關係最好了嗎?這種事情沈嶼淮一定很清楚吧?”
所有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沈嶼淮身上,帶著看好戲的興奮。
他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我不清楚,但從今天開始,我跟她,沒有關係。”
教室裡的空氣像被人抽走了,一絲氧氣都進入不了薑聽溪的肺,難受得她胸腔像是要炸開。
周圍的人徹底放肆了,眼神裡的厭惡毫不掩飾。
連沈嶼淮這個“最好的朋友”都親手把她釘在恥辱柱上,那這事肯定就是真的。
她開始被孤立。
課桌上被人用圓規刻滿了“賤人”、“去死”、“小三之女”……
她拚命想要擦掉它們,可擦不掉。那些字像是長在了桌麵上,也長在了她身上。
她從來不知道,校園的日子可以這麼暗無天日。
更沒想到,體育課解散後,她會被人堵在陰冷的器材室裡。
“裝什麼清高啊?有個當小三的老媽,你骨子裡肯定也不乾淨吧?”
“難怪以前男生都說你好,以後是不是要女承母業?”
“出了這樣一個敗類真是惡心,你這種人怎麼不趕緊去死!”
她們扯她的頭發,扇她的臉。
薑聽溪蜷縮在角落,雙手死死抱住頭,不敢還手,也不會還手。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時候,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束刺眼的陽光猛地灌了進來,劈頭蓋臉地照在她滿是灰塵和淚水的臉上。
她艱難地抬起頭,逆光中,沈嶼淮站在門口。
他看著她,眼神沒有波瀾,像在看地上的一灘汙漬。
“沈嶼淮……”她開口叫他的名字,想讓他幫幫她。
但他隻是站在那裡,冷冷地看了她幾秒。
然後,他伸出手,“砰”地一聲,把門重新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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