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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那輛奔馳車燈沒開,徹底融在黑暗裡,卻比任何光亮都刺眼。

沈嶼淮站在她對麵,什麼都看見了。

看見她從那輛車裡下來,看見她發紅的眼眶,看見她在這個謊言裡狼狽不堪的模樣。

薑聽溪幾乎是脫口而出:“沈叔叔就是,就是找我了解你在學校的學習狀態——”

“我很蠢嗎?”他沉聲打斷了她,沒有怒吼,沒有質問,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可偏偏是這種平靜,比任何歇斯底裡都讓她害怕。

明明是盛夏,夜風卻像冰錐,吹得她指尖僵硬,血液都涼透了。

她寧願他吼她,罵她,推開她,隻要不是這種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

“我最近發現他經常加班晚歸,外套上有陌生的香水味,早就有懷疑了。”

他頓了頓:“但我怎麼也想不到,他會跟你……跟你們家扯上關係。”

她說不出話來,嘴巴張開,合上,再張開,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到她幾乎要聽不清,“那個女人……是你,還是你媽?”

她攥緊手,嗓音帶上顫抖:“不是我,我……是昨天才知道。”

沈嶼淮注視著她慘白的臉,突然冷笑了一聲。

那聲冷笑很短,卻像刀鋒劃過玻璃。

“怪不得你今天突然問我那種問題。”他留下這句,轉身走了。

薑聽溪想要追上去,但一輛黑色轎車從麵前呼嘯而過,車燈刺眼。

她本能地閉了一下眼後退了一步。

等再睜開眼,街道上空蕩蕩的,隻有路燈照著地上的落葉。

沈嶼淮早就不見了身影,連著她的心臟也空蕩一片。

深夜,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對著攤開的筆記本發呆。

筆記本翻開攤在桌上,沈嶼淮的字跡在燈光下發暗。

她盯著那個名字,盯到眼睛發酸。

旁邊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他同桌發來的消息。

【薑聽溪,救命!沈嶼淮在喝酒,攔都攔不住。平時你們關係最好,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她沒有多想,直接出門攔了輛出租就朝他發來的地址趕了過去。

酒吧的燈光昏暗,音樂聲震耳欲聾。

薑聽溪看見卡座角落堆了許多空酒瓶,沈嶼淮靠在沙發上,臉紅紅的,眼睛也是紅的。

他看見她來,眼睛亮了一瞬,可轉瞬即逝,又被更深的寒冰覆蓋。

“你來乾什麼?”他的聲音含糊,帶著濃重的酒氣和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送你回家。”她蹲在他麵前,想拿走他手裡的酒瓶。

可他猛地推開她,力氣大得驚人。

她往後跌坐在地,手掌撐在粗糙的地麵上,蹭破了一大塊皮,火辣辣的疼瞬間竄遍全身。

“薑聽溪,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沈嶼淮死死盯著她,牙關緊咬,腮幫都微微鼓起。

那雙從來都帶著笑意的眼裡此時沒有了醉意,隻有對她的恨像是一柄利劍直插她的胸口。

同桌趕緊扶她起來,還沒明白現在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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