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蔣周南像瘋了一樣衝出門。
吉普車在土路上顛簸,揚起漫天塵土。
沈紀歡飄在他身邊,被那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怎麼也掙不脫。
廢棄廠區到了。
警戒線已經拉起來,警察們荷槍實彈,圍成一個圈。
圈子中央,站著一個戴黑棉帽的男人——是殺沈紀歡的那個綁匪。
他比沈紀歡想象中蒼老,鬢角花白,眼窩深陷,像一具被抽乾了生氣的軀殼。
可他手裡還攥著一把刀,一把生鏽的砍刀。
“蔣周南!”他看見蔣周南,忽然笑了,那笑聲像夜梟啼哭,“你來了!你終於來了!”
蔣周南撥開人群,一步一步走過去。
他的眼睛通紅,像是要滴出血來:“是你殺了我妻子。”
綁匪歪著頭,像是在看一個可憐蟲。
“是我殺了她,割了她的喉。她求我放過她的孩子,可我偏偏要她看著自己的孩子死在她肚子裡。你知道為什麼嗎?”
他的聲音陡然尖利:“因為你把方氏的罪推到我老婆身上!因為她肚子裡也有個孩子!我要你嘗嘗同樣的滋味!”
蔣周南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踉蹌著上前一步:“你抓我,你殺了我,放過其他人。”
綁匪笑了:“殺你?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著,一輩子活著。”
“我要你記住你妻子是怎麼死的,記住是你親手把她推到了我刀下。”
他說著,忽然扔掉了手裡的刀,舉起了雙手:“我投降,我跟你去警局。”
警察們鬆了口氣,緩緩上前。
就在一個警察要給他戴上手銬的瞬間,綁匪忽然從袖子裡抽出一把匕首,朝蔣周南刺去。
沈紀歡當時正飄在蔣周南身旁,匕首穿過了她的身體。
沒有血,隻有一聲碎裂的聲音,像玻璃碎了,像冰麵裂開。
她感覺到一陣劇烈的疼痛,像是有千萬根針同時紮進了她的魂體。
綁匪也愣住了。
他看不見沈紀歡,可他感覺到匕首刺中了什麼東西——不是蔣周南,是別的東西。
他的臉色驟然慘白,像是見了鬼。
“什麼……什麼東西……”
沈紀歡感覺到自己的魂體在碎裂。
像一麵鏡子,從中心開始,一道一道地裂開。
碎片飄散在風裡,每一片都映著沈紀歡和蔣周南的過往。
他第一次給她寫信,第一次牽她的手,第一次說“我愛你”……
蔣周南看不見沈紀歡。
他隻看見綁匪的匕首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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