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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沈紀歡猛地坐起身,陽光刺得眼睛發疼。

床邊的蔣周南抬起頭,眼底是濃重的青黑,像是一夜未眠。

他看見沈紀歡醒來,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你……”沈紀歡下意識往後縮,後背抵上冰涼的床頭。

記憶還停留在廢棄廠區,匕首穿過她魂體的碎裂感,那種千萬根針紮進來的疼,讓她渾身發抖。

蔣周南伸出手,像是要碰她,又在半空停住。

他的手指在顫,指節上纏著紗布,滲著暗紅的血。

“紀歡,”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對不起。”

沈紀歡愣住了。

結婚五年,他從來沒對她說過這三個字。

他低下頭,像是要把什麼情緒硬生生壓回去。

“我不該……”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那裡。”

沈紀歡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你也回來了?”

蔣周南的眼眶驟然紅了,滾燙的眼淚砸在沈紀歡皮膚上。

“我都記得,”他說,聲音悶悶的,“1987年9月12日,綁匪,倉庫,木箱……你死了。”

他的肩膀劇烈顫抖,像一座即將崩塌的山。

“我也死了,”他說,“我死在了1987年9月17日。”

沈紀歡像被雷劈中一樣,渾身僵住。

“你也……”

“綁匪的匕首刺過來的時候,我感覺到它穿過了一個東西,”蔣周南抬起頭,眼睛直直地看著沈紀歡,“是你,對不對?你一直在我身邊。”

沈紀歡說不出話。

那些記憶碎片在她腦海裡翻湧——他跪在墓碑前、他砸碎的小夜燈、他拚好的陶土坯子……

“我醒過來的時候,”蔣周南說,“是9月12日早上,我躺在家屬院的床上。”

“我第一件事就是衝出門找你。你剛從衛生所出來,那個戴著黑棉帽的男人正朝你走過去。”

他攥著沈紀歡的手,力氣大得像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我攔住了他。”

沈紀歡瞳孔猛地一縮。

“他沒有碰到你,”蔣周南一字一頓,“我報了警,但是被他跑了。”

“紀歡,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出事。”

沈紀歡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曾經對她冷漠至極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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