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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蔣周南衝到了派出所。

他攥著那張照片,像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嘶啞。

“三個月前,有個無賴騷擾我妻子,我妻子報過案,你們有記錄嗎?”

值班民警翻了翻檔案,點了點頭。

“有。是沈紀歡同誌嗎?三個月前她在供銷社門口被一個流氓糾纏,她當場反抗。”

“後來我們出警,把那人抓了,拘留了十五天。”

蔣周南的手猛地收緊。

“她……她自己報的案?”

民警看了他一眼。

“是啊,沈同誌挺勇敢的,那流氓比她高一頭,她愣是沒怕,還喊著讓路人幫忙報警。”

“我們趕到的時候,她手裡還攥著塊磚頭,說要跟那人拚命。”

蔣周南的臉色驟然慘白。

沈紀歡想起那天——他把照片摔在她麵前,質問她那是誰。

她說那是無賴,她報過案了。

他以為她在狡辯,以為她出軌了。

沈紀歡飄在一旁,看著蔣周南的表情從震驚到痛苦再到絕望,心裡沒有痛快,隻有一片荒蕪的悲涼。

“活著的時候,你怎麼都不信……”她輕聲說,“死了,倒是信了。”

他聽不見,他失魂落魄地走出派出所,回到家屬院。

屋裡還是一片狼藉。

他蹲在地上,一塊一塊地撿起那盞小夜燈的碎片。

陶土坯子上沈紀歡捏了一朵醜醜的蘭花,他刻了兩個字:【周南。】

他的手被碎片割破了,血滴在陶土上,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塊一塊地拚。

用膠水粘,用紗布纏。

粘好了,那盞燈歪歪扭扭的,蘭花缺了一個瓣,“周南”兩個字也缺了一筆。

然後他起身,開始收拾屋子。

他把沈紀歡的布鞋撿回來,擦得乾乾淨淨,擺在鞋架上。

他打開衣櫃,裡麵整整齊齊疊著沈紀歡的衣服。

他一件一件地拿出來,貼在臉上,深深地吸氣。

“紀歡……”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你的味道還在……”

沈紀歡飄在一旁,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口像被人攥住了。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第二天,蔣周南去了縣城的初中同學聚會。

他本來不想去,可班長說。

“周南,你來吧,大家都挺想你的。而且紀歡當年也是咱們班的,雖然她不常來,但咱們都記得她。”

蔣周南去了。

酒過三巡,班長喝多了,拍著他的肩膀說。

“周南,你小子可以啊,當年咱們班那麼多男生喜歡紀歡,讓你追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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