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紀歡從茫茫黑夜裡醒來。
不,不是醒來。是飄蕩。
刺骨的寒風穿透她的身體,她低頭看見自己半透明的手,能看見墓碑上的字。
【愛妻沈紀歡之墓】
蔣周南跪在墓碑前,肩膀劇烈顫抖。
他的手指嵌進泥土裡,指甲蓋翻開,血流出來糊在碑座上。
沈紀歡站在他麵前,伸手想碰他的臉,指尖穿過了他的身體。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沈紀歡,看向遠處灰蒙蒙的天。
原來他也看不見她了。
“紀歡……”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這兒能看到整個縣城,你以前說想住高點的地方,說高處風大,能把心裡的苦吹散一些。”
沈紀歡怔怔地看著他,原來他記得她說的話。
可她已經不需要了。
她轉身想走,身體卻被一股力量拽住,像有根無形的繩子拴在她和蔣周南之間。
她走不出三步遠。
天亮了。
蔣周南站起來,腿已經跪得沒了知覺,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他回到家,推開門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誰。
沈紀歡跟著他飄進去。
電話響了,他接起來,是警局打來的。
“蔣營長,凶手還在追捕中,目前掌握到他在往南邊逃竄,您耐心等候消息……”
“我等不了。”蔣周南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我要親自抓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歎了口氣:“您先休息,有進展我立刻聯係您。”
蔣周南放下話筒,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門忽然被敲響了。
是方佩雯的聲音:“周南?周南你在嗎?”
蔣周南沒有動。
方佩雯自己推門進來,穿著一身嶄新的紅呢子大衣。
她看見蔣周南這副模樣,皺了皺眉。
“你怎麼回事?約好了拍婚紗照,怎麼都聯係不到你。”
蔣周南緩緩抬起頭,看著方佩雯,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佩雯,”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冰,“紀歡死了。”
方佩雯的臉色變了變,隨即笑了。
“周南,你別開玩笑了。我前幾天給你打電話,她還接了呢。她那種人,命硬得很。”
“她死了。”蔣周南打斷她,一字一頓,“四天前,被綁匪割喉。肚子裡還有我的孩子。”
方佩雯的笑容僵在臉上。
蔣周南的聲音沒有半點波瀾。
“我們的婚事取消。我這輩子隻有紀歡一個妻子,她活著是,死了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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