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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及笄禮

宣和十八年,暮春,巳時。

宰相府的朱漆大門外,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世家小姐們身著華服,攜著精致的賀禮,陸續走進府中——今日是沈棠的及笄禮,這場京城矚目的盛典,早已讓整個宰相府被喜慶的紅綢與爛漫的春花裝點得煥然一新。

清晏居內,沈棠正坐在梳妝台前,丫鬟們小心翼翼地為她梳理長發,烏黑的發絲如瀑般垂落,即將挽成及笄的發髻。窗外的石榴花開得正豔,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她身上,讓那身繡著纏枝蓮紋的素色禮衣更顯雅致。

“小姐,您今天真是太好看了!”貼身丫鬟春桃捧著一支嵌著珍珠的鎏金簪,眼睛裡滿是驚豔,“等會兒戴上鳳冠,肯定比畫裡的仙女還美。”

沈棠對著銅鏡笑了笑,指尖輕輕撫過鏡中自己的臉頰——今日過後,她就不再是孩童,而是能自主抉擇人生的女子了。隻是一想到那三個等候答複的少年,還有即將到來的熱鬨宴會,她的心就忍不住微微發緊。

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緊接著,一個穿著粉色宮裝的少女快步跑了進來,撲到沈棠身邊:“棠棠!我可算趕回來了!”

沈棠回頭一看,臉上瞬間漾開真切的笑意——來的正是嘉南公主季若楠,太子的親妹妹,也是季寧衍的堂妹,更是她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若楠!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我以為你要陪太後到月底呢。”

“還不是為了你的及笄禮!”季若楠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著她,語氣裡滿是讚歎,“我的天,棠棠,你真是越長越好看了,難怪京城裡的公子哥都把你當神仙姐姐。我在護國寺天天盼著回來,就怕錯過你的大日子。”

她說著,從隨身的錦盒裡拿出一支白玉嵌紅寶石的發簪,塞進沈棠手裡:“這是我特意求太後賜的,說是前朝的貢品,配你的及笄禮正好。對了,”她湊近沈棠耳邊,壓低聲音,“我聽說我堂哥、碧珩山莊的許公子,還有江南來的江公子,都在等你答複?這三位可都是京城裡姑娘們搶著要的良人,你可得好好選!”

沈棠的臉微微一紅,輕輕點了點頭,心裡的迷茫又深了幾分——連若楠都知道了這件事,可見這“三門娃娃親”的風波,早已傳遍了京城。

巳時三刻,及笄禮正式開始。沈棠身著禮服,在司儀的指引下,一步步走向正廳中央的禮台。沈文淵站在禮台一側,看著女兒亭亭玉立的模樣,眼眶微微發熱——他的小丫頭,終於長大了。

季寧衍、許序、江墨三人站在人群前排,目光緊緊落在沈棠身上,眼神裡滿是期待與溫柔。季寧衍的手裡,依舊攥著那枚陪伴了他十幾年的羊脂玉墜;許序的腰間,那把銀質短匕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江墨的袖中,藏著那支鎏金簪,心裡默念著早已準備好的心意。

及笄禮的儀式莊重而有序,加笄、醴禮、取字,每一步都透著對成年女子的尊重與期許。當司儀高聲宣布及笄禮完成,沈棠正式取字“知微”時,滿廳的賓客都鼓起掌來,稱讚聲此起彼伏。

儀式過後,便是熱鬨的宴會。後花園裡早已擺好了數十張圓桌,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與美酒,春花盛放,暖風拂麵,一派喜慶祥和的景象。

沈棠陪著沈文淵招待了幾位長輩,剛想和季若楠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就被三個身著華服的少女攔了下來。為首的是吏部尚書家的李佳欣,她看著沈棠,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沈小姐今日及笄,真是風光無限啊,難怪能讓三位公子如此傾心。”

旁邊的劉念跟著附和,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意:“可不是嘛,沈小姐命真好,不像我們,隻能靠家裡的關係尋個尋常人家。不過話說回來,沈小姐的母親走得早,也難怪沈相這麼著急給你定親,怕是怕沒人願意真心待你吧?”

最後麵的孫妍也補了一句,眼神裡滿是輕蔑:“聽說沈相當年定了三門娃娃親,是怕你長醜了嫁不出去?現在雖然長得好看了,可沒娘教的姑娘,就算嫁進高門,怕是也不懂規矩,丟了夫家的臉麵吧?”

這幾句話,字字句句都戳在沈棠的痛處——母親早逝是她心中最深的遺憾,而“沒娘教”更是對她和父親的莫大侮辱。沈棠的臉色瞬間白了,指尖緊緊攥起,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你們胡說八道什麼!”季若楠立刻擋在沈棠身前,眼神淩厲地瞪著三人,“棠棠有沒有規矩,輪得到你們來評判?她母親是當年聞名京城的才女,就算不在了,沈相也把她教得溫柔得體、知書達理,比你們這些隻會搬弄是非的姑娘強一百倍!”

季寧衍也快步走了過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早就知道李佳欣幾人因為嫉妒沈棠,總愛說些閒話,今日竟敢在及笄禮上如此放肆。“李小姐、劉小姐、孫小姐,”他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是沈小姐的及笄禮,不是你們搬弄是非的地方。沈小姐的母親是忠良之後,才情卓絕,容不得你們褻瀆。立刻道歉!”

許序也上前一步,雙手抱胸,眼神裡滿是冷意:“我碧珩山莊最恨嚼舌根的人,若是你們不肯道歉,休怪我不客氣。”他周身的氣場瞬間變得淩厲,讓李佳欣三人嚇得後退了一步。

江墨則走到沈棠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柔卻堅定:“沈小姐,別聽她們胡說,你很好,比她們所有人都好。她們不過是嫉妒你,才會說出這種傷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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