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 章
童年
劇烈的頭痛讓溫婉從夢中驚醒,冷汗浸透了睡衣。
她蜷縮在沙發上,心臟狂跳。夢裡那種被拋棄的窒息感太過真實,真實到讓她渾身發冷。
濕衣服黏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戰栗,卻比不上心裡那股寒意。
她盯著屏幕,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
在養父母家的那些年,就是一場漫長的“乖巧”表演。
起初還好,直到養母生下了弟弟。
那個夏天熱得讓人煩躁,蟬鳴沒完沒了。
鄰居家的小孩舉著冰淇淋跑過,弟弟看見了,咿咿呀呀地指著也要。
養母正忙著,隨手遞給她錢:“帶弟弟去買,你也買一個。”
她握著那張紙幣,手心出汗。她已經三個月沒吃過冰淇淋了。
小心翼翼地選了最愛的草莓味,給弟弟買了奶油味。
回到家,弟弟迫不及待地舔起來,她剛要把冰淇淋送到嘴邊——
“婉婉,”養母從廚房出來,眉頭微皺,“女孩子吃太多冰的不好。弟弟小不懂事,你是姐姐,要讓著他。”
她舉著冰淇淋的手僵在半空。那粉紅色的尖頂,像在嘲笑她的不懂事。
弟弟吃得滿嘴都是,笑得很開心。
她看著養母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慢慢把手縮回來,擠出一個乖巧的笑:“媽媽,我不吃了,給弟弟吧。”
養母終於笑了,摸摸她的頭:“婉婉真懂事。”
那支草莓冰淇淋最後化在了碗裡,被她偷偷倒進下水道。甜膩的液體流走時,她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也跟著消失了。
從那以後,“懂事”成了她的生存法則。
好吃的讓給弟弟,好玩的先給弟弟,想學的鋼琴課因為弟弟生病而取消。
“姐姐要堅強。”
“爸爸媽媽養你不容易,你要爭氣。”
每一次的妥協,就像是一場無聲的交易,她用自己的退讓和順從,換取養母口中那一句輕飄飄的“沒白養你”。
這五個字,成了她在這個家存在的唯一價值證明。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上一次說出“我想要”是什麼時候了,也不知道該如何去拒絕別人的要求。
她就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隻會按照別人的期望去行動,卻忘記了真實的自己到底是什麼模樣。
然而,命運的齒輪卻在某一天突然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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