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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回家

逐漸模糊意識的溫婉在半夢半醒之間,思緒開始飄向遙遠的過去。

那是一段難忘的舊的時光,雖然卻已漸行漸遠,但一直在心底的最深處。

醫院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這股熟悉的氣味如同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溫婉的記憶一點一點地喚醒。

她的眼前漸漸浮現出曾經的畫麵,淚水也不由自主地模糊了視線。

溫婉手中緊握著一支蠟筆,仿佛它擁有某種魔力一般。

這支蠟筆,就像是一把開啟時光之門的鑰匙,帶著她穿越時空,回到了那個讓她難以忘懷的地方——陽光福利院。

陽光福利院,那個空氣中總是飄浮著消毒水味道的地方,是溫婉成長的搖籃。那裡有她的童年,有她的歡笑和淚水,有她的小夥伴們,還有那些默默關愛著她的工作人員。

……

那時的她,對“家”的概念已經很模糊了。隻記得來了很久,久到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落了又長,長了又落。

記憶裡的顏色是灰撲撲的。

灰色的牆壁,洗得發白的被褥,還有孩子們身上看不出原色的舊衣服。

她是個安靜的孩子,因為知道哭鬨也沒有用。

唯一的亮色,是院子裡那個掉了漆的舊木馬。她總喜歡坐在上麵,輕輕地搖,聽著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想象著自己正騎著高頭大馬,奔向一個很遠很遠、有很多很多愛的地方。

木馬吱呀作響,是那段灰色歲月裡唯一的背景音樂。

直到那天下午。

天氣很好,陽光透過老槐樹的葉子灑下斑駁的光點。

院長媽媽帶來了一對看起來很有氣質的夫婦。他們挨個看著孩子們,目光溫和又帶著審視。

溫婉正坐在木馬上,小幅度地晃著,看著陽光下的塵埃飛舞。

那位穿著漂亮裙子的阿姨走到了她麵前,蹲下身,聲音很溫柔:“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溫婉。”她小聲回答,手指緊張地摳著木馬破舊的邊緣。

“真好聽的名字。你喜歡搖木馬嗎?”

她點了點頭。

“願意……跟我回家嗎?家裡有新的洋娃娃,有漂亮的裙子,還有很多很多書。”

阿姨向她伸出手,她的手掌很白皙,很溫暖,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

溫婉看著那隻手,又抬頭看了看阿姨的眼睛。那裡有關切,有期待,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她猶豫了一下,慢慢地,把自己那隻因為剛玩過泥巴而有些臟兮兮的小手,放在了那隻溫暖的大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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