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暫停
窗外是車水馬龍的如常,行人和車輛來來往往,川流不息。
汽車的喇叭聲、摩托車的轟鳴聲、自行車的鈴鐺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首城市的交響曲。
路邊的小販們叫賣聲是生活的呐喊。
人們忙碌地穿梭在街頭巷尾,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然自得,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生活奔波著。
醫院消毒水的氣味頑固地鑽入人們的鼻腔,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冷的絕望。
溫婉仰躺著,目光定定地落在天花板上,那慘白的底色仿佛是她生命的無聲映照。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床單上劃動,勾勒著看不見的棋盤,
棋子是她自己,是林浩,是趙偉,是母親,是墨丘利資本……
每一步都精妙,每一步都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
大腦高速運轉,像一台過載的精密儀器,瘋狂地計算著所有可能性,推演著每一種應對。
藥物的副作用帶來陣陣惡心和眩暈,但她強行壓下,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這場最後的謀算中。
她構思著如何利用母親的愧疚和控製欲,去鉗製林浩;
她推演著如何用那份殘缺的代碼作為誘餌,讓趙偉和林浩互相猜忌、狗咬狗;
她甚至想到了如何利用醫院的保密協議,製造一次“無意”的泄密,將墨丘利資本的注意力引向林浩……
思維的火花激烈碰撞,幾乎要在她顱內燃起一場大火。
她能感覺到太陽穴在突突地跳動,像有兩根細針不停地紮刺,胃部的隱痛在思維的劇烈活動下也變得愈發鮮明,成為一種持續不斷的、令人煩躁的背景音。
冷汗浸濕了她的額發和後背的病號服,帶來一陣陣冰涼的黏膩感。
她知道自己需要休息,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抗議的尖叫。
但她停不下來。
死亡的倒計時像鞭子一樣抽打著她。
她害怕一旦閉上眼睛,就再也沒有機會睜開,再也沒有機會讓那些傷害她、利用她的人付出代價。
“再想想……必須再周全一點……”她喃喃自語,嘴唇乾裂起皮,眼神因為高強度的思考而顯得異常明亮,甚至有些駭人,那是一種燃燒生命換來的亢奮。
她又拿起手機,手指顫抖著想要再次檢查那些加密文件的傳輸狀態,想要再給某個環節加上一重保險……
然而,下一秒,世界開始劇烈地旋轉、傾斜。
手機從驟然無力鬆開的手指中滑落,無聲地跌落在柔軟的床鋪上。
眼前的景象像信號不良的電視屏幕,布滿扭曲的雪花點和閃爍的黑斑。
耳邊尖銳的鳴叫聲取代了一切聲響,蓋過了儀器的滴答聲,蓋過了窗外模糊的車流聲。
她試圖呼吸,卻感覺胸口被無形的巨石死死壓住,每一次徒勞的吸氣都隻能帶來微不足道的一點氧氣,遠遠無法滿足大腦和身體瘋狂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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