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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風暴

B2層的燈光比樓上昏暗許多,空氣中彌漫著紙張和灰塵的氣味。

溫婉抱著紙箱穿過一排排儲物架,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回蕩。

"這邊。"

林浩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他站在一個閒置的會議室門口,白襯衫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

溫婉走近時注意到他的表情異常嚴肅,眼下有淡淡的陰影,似乎一夜未眠。

"你看了新聞?"他開門見山地問。

溫婉放下紙箱:"什麼新聞?"

林浩遞過手機,屏幕顯示一則行業快訊:《星辰電動汽車指控科銳營銷剽竊技術方案,索賠2.7億元》。

發布日期是兩小時前。

"這是...我的方案?"溫婉快速瀏覽內容,心跳加速。

文章提到星辰汽車指控科銳營銷在藍天新能源項目中使用了其專利技術。

"部分內容。"林浩推了推眼鏡,"充電樁兼容算法那部分確實是星辰的專利。"

溫婉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曾經是星辰的技術總監。"

林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那算法是我團隊開發的。"

會議室突然安靜得能聽見通風管的嗡鳴。

溫婉的腦中閃過所有線索——那些專業圖紙、技術知識、黑客技能...一切突然有了合理的解釋。

"所以這就是真相。"她聲音發緊,"你不是什麼IT工程師,你是...商業間諜?"

林浩搖頭:"不是間諜。我隻是在調查技術剽竊鏈。

張莉和周揚背後有一個完整的網絡,專門竊取新能源汽車領域的中小企業創新,然後通過科銳這樣的營銷公司洗白。"

溫婉的太陽穴突突跳動:"而你利用我來接近他們。"

"一開始是的。"林浩坦然承認,"但後來——"

"後來什麼?"

溫婉打斷他,胸口發悶,"發現我是個容易操控的棋子?

一個被男友和上司背叛的可憐蟲,正好用來接近張莉和周揚?"

林浩上前一步:"不是這樣。我確實最初注意到你是因為你負責的項目與剽竊鏈有關。

但後來..."他停頓了一下,"我欣賞你的專業和堅韌。"

"欣賞?"溫婉冷笑,"就像欣賞實驗室裡的小白鼠?"

"溫婉,請聽我解釋。"

林浩的聲音罕見地帶上懇求,"五年前,我的團隊在星辰開發了這套算法。

就在專利申請前夕,所有技術文檔被盜。

兩個月後,一家名為'新動力'的小公司突然宣布了幾乎相同的技術,背後投資人就是科銳的現任最大股東。"

他從手機調出一份文件:"這是當年內部調查的記錄。

證據指向一個實習生,但那人已經消失。

直到三個月前,我在科銳的年會上認出了張莉——她就是那個實習生。"

溫婉看著照片上年輕幾歲的張莉,胃部一陣絞痛。

如果林浩說的是真的,那麼她隻是不小心卷入了一場持續多年的商業複仇。

"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我需要證據。"林浩苦笑,"而且...我不確定能否信任你。"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刺入溫婉心臟。

她轉身麵對灰白的牆壁,深呼吸控製情緒。

所有那些深夜加班、技術討論、生日蛋糕...都隻是他調查的一部分?

"你和程遠是什麼關係?"

她突然問道,"LinkedIn顯示是他推薦你入職科銳的。"

林浩明顯怔了一下:"你查得很深入。"

他歎了口氣,"程遠是我表哥。

他知道我在調查剽竊鏈,安排了這個身份。"

溫婉想起那晚看到林浩黑進CEO郵箱的畫麵:"所以你一直在收集科銳的內部信息。"

"隻針對剽竊鏈相關部分。"

林浩辯解道,"溫婉,我們站在同一邊。張莉調你下來就是因為她懷疑你知道太多——"

"不,我們不是一邊。"

溫婉打斷他,"你利用我的信任獲取情報,而我甚至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現在張莉公開指控我商業間諜,我的職業生涯可能就此終結!"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回蕩,帶著自己都沒預料到的憤怒和受傷。

林浩沉默片刻,從背包拿出一個U盤:"這裡有張莉刪除你文件的記錄,

她篡改方案的證據,以及...她和周揚挪用公款的財務異常。足以證明你的清白。"

溫婉沒有接:"然後呢?讓我成為你複仇計劃中的另一個棋子?"

"這是保護你自己——"

"我自己會處理。"

溫婉抱起紙箱,"謝謝你的'幫助',林總監。但我想我們最好保持距離。"

林浩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溫婉,至少拿著這些證據..."

"不需要。"她轉身走向門口,"祝你的調查順利。"

走出會議室,溫婉的視線突然模糊。

她眨掉突如其來的淚水,挺直腰背走向分配給她的新"工位"——倉庫角落的一張舊桌子。

剛放下東西,公司廣播突然響起:"全體員工請注意,現發布一則人事變動通知:

即日起,張莉女士接任市場部總監職務,原總監周揚先生調任海外分公司..."

溫婉僵在原地。

張莉不僅成功趕走了她,還取代了周揚的位置?

這不合常理——除非周揚也成了某種犧牲品。

她的手機震動,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看郵箱。重要。」

猶豫片刻,溫婉登錄公司郵箱。

最新一封來自HR,主題是「崗位調整通知」。

內容冰冷簡潔:因業務調整,她的職位被降為市場助理,薪資相應下調40%,即日生效。

附件是修改後的勞動合同,簽名欄已經打上了周揚的電子簽名——在他被宣布調職前一小時。

這明顯是早有預謀的聯合行動。

周揚在離開前最後行使總監權力,確保她被徹底打入穀底。

溫婉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顫抖著。

她可以現在打開林浩給的證據,反擊這不公待遇。

但那意味著重新接受他的幫助,繼續做他計劃中的一部分。

不。她深吸一口氣,關閉郵箱。如果這是場戰爭,她將用自己的方式戰鬥。

下午三點,溫婉被叫到張莉的新辦公室。

曾經周揚的領地現在完全按照張莉的喜好重新布置——白色主調,紅色裝飾,像一張精心設計的捕蠅紙。

"坐。"張莉頭也不抬地說,手指在平板上滑動,"我想你已經收到通知了?"

溫婉站著沒動:"收到了。我想知道理由。"

"理由?"張莉終於抬頭,紅唇勾起,"能力不足,職位不匹配。還需要更多嗎?"

"我的績效考核一直是A。"

"那是在周總監的評估體係下。"張莉冷笑,"新標準,新結果。"

溫婉直視她的眼睛:"這與藍天項目有關,是嗎?客戶希望我繼續負責。"

張莉的表情瞬間陰沉:"客戶希望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司決定。"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溫婉,"事實上,我很好奇你怎麼突然對電動汽車技術這麼了解

。那些算法細節...不像市場營銷人員能掌握的。"

溫婉心跳加速——張莉在試探她是否知道技術來源。

"專業素養。"她平靜地回答,"了解自己推廣的產品是基本要求。"

張莉眯起眼睛:"是嗎?那你知道那些算法最初是誰開發的嗎?"

一個危險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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