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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是敵是友

日曆上的紅圈提醒著溫婉今天是她的二十八歲生日。

往常這個時候,辦公桌上早已堆滿同事的小禮物和賀卡。

今年,隻有冰冷的顯示器向她閃爍。

她自嘲地笑了笑。

自從競標會得罪張莉後,市場部的人對她避如蛇蠍,誰還敢記得她的生日?

手機震動,母親發來祝福短信和一張兒時照片。

溫婉眼眶微熱,回複感謝後鎖上屏幕。

父親去世後的這些年,生日總是帶著淡淡的苦澀。

"溫經理,周總監要去年度的市場分析報告,說下午會議要用。"

助理探頭進來,語氣公事公辦。

溫婉皺眉:"年度報告通常月底才..."

"他說很急。"助理打斷她,迅速退了出去。

又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溫婉打開文件係統,開始整理數據。

這明顯是張莉和周揚的又一次刁難——把時間緊迫的重要工作臨時丟給她,等著她出錯。

中午,她獨自在便利店買了三明治,避開公司餐廳可能遇到的同事。

回辦公室時,路過張莉的玻璃會議室,裡麵傳出陣陣笑聲。

幾個市場部同事圍著她,桌上擺著精致的蛋糕——小李的生日,顯然大家都記得。

溫婉加快腳步,喉嚨發緊。

職場冷暖她早已習慣,但今天這種對比格外刺眼。

下班時間,同事們陸續離開。

溫婉留在座位上繼續整理那份緊急報告。七點,辦公室隻剩下她一個人。

八點,保安例行巡查時驚訝地發現她還在。

"溫經理,需要幫您叫晚餐嗎?"好心的老保安問道。

"不用了,謝謝。馬上就完。"她勉強笑笑。

九點半,報告終於完成。

溫婉伸了個懶腰,頸椎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窗外,城市的燈火如星辰般閃爍。

二十八歲的第一天,就這樣在孤獨的工作中結束。

她收拾包包準備離開,突然注意到技術部方向還有燈光。

林浩也在加班?

出於好奇,她朝那邊走去。

技術部空蕩蕩的,隻有最裡麵的隔間亮著台燈。

林浩背對著入口,專注地盯著三塊顯示器,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溫婉剛要打招呼,突然停住了。

中間顯示器上的內容讓她屏住呼吸——那絕對不是普通IT維護的界麵。

複雜的代碼行如瀑布般滾動,多個黑色窗口閃爍著綠色文字,其中一個赫然顯示"SYSTEM PENETRATION IN PROGRESS"(係統入侵中)。

林浩突然切換到另一個窗口,輸入幾行命令,一個公司防火牆架構圖跳出來。

他點擊幾下,竟然進入了CEO的郵箱係統!

溫婉倒吸一口冷氣,不小心碰倒了門邊的雨傘架。

林浩瞬間切換屏幕,轉身時表情警覺如被發現的夜行動物。

看清是溫婉後,他的肩膀微微放鬆,但眼神依然緊張。

"你...怎麼在這?"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

"加班。"溫婉指了指市場部方向,努力保持鎮定,"看到燈還亮著..."

兩人陷入尷尬的沉默。

林浩的顯示器現在隻顯示普通的係統維護界麵,但溫婉知道剛才看到的絕非幻覺。

"生日快樂。"林浩突然說。

溫婉愣住:"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員工信息係統。"

林浩站起身,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本來打算明天給你的。"

溫婉接過禮物,手指微微發抖。

盒子裡是一本《Python編程入門》,絕版珍藏本,扉頁上有作者親筆簽名。

"聽說你想學數據分析,Python比Tableau更靈活。"

林浩解釋道,聲音恢複了平常的溫和,"這本是初版,裡麵有些案例現在很難找到。"

溫婉翻開書頁,一股淡淡的陳舊紙張氣味飄出。

這種版本的收藏價格不菲,而且需要人脈才能弄到。

"謝謝,但這太貴重了..."她抬頭,發現林浩不見了。

幾秒鐘後,他從技術部的小廚房回來,手裡捧著一個造型粗糙但誠意滿滿的手工蛋糕,

上麵歪歪扭扭插著兩根蠟燭,一根代表"2",一根代表"8"。

"我自己烤的。"林浩有些羞赧,"可能不太好看,但味道應該..."

溫婉的眼眶突然濕潤。

這個白天被全世界遺忘的日子,竟在這個最意想不到的人這裡得到了紀念。

"你...烤了蛋糕?"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林浩點頭:"我媽媽教的配方。她總說,生日一定要有蛋糕,哪怕再小。"

他點燃蠟燭,"許個願吧。"

燭光中,林浩的臉顯得格外柔和。

溫婉閉上眼,許下心願,然後吹滅蠟燭。奶油嘗起來甜而不膩,帶著淡淡的香草味,比她吃過的任何昂貴蛋糕都美味。

"好吃嗎?"林浩期待地問。

溫婉點頭,突然發現一滴淚滑落臉頰。

她迅速擦去,但林浩已經看見了。

"對不起,我..."她語無倫次。

"沒關係。"林浩輕聲說,"生日應該開心的。"

他們坐在技術部的休息區,分享那個小小的蛋糕。

林浩講述了他母親如何在鄉下開一家小麵包店,如何堅持用傳統方法做每一道甜點。

溫婉則回憶起父親帶她過的最後一個生日,那輛親手組裝的迷你四驅車。

"所以,剛才我看到的..."溫婉最終還是回到了那個敏感話題。

林浩放下紙盤,表情變得嚴肅:"公司係統有漏洞,我在做安全檢查。"

明顯的謊言。溫婉直視他的眼睛:"林浩,你剛才黑進了CEO的郵箱。"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林浩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異常疲憊。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最終說道,"我在...調查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需要黑進老板郵箱?"

"周揚和張莉的事。"

林浩的聲音幾不可聞,"他們挪用公款,篡改項目預算。證據在高層郵件裡。"

溫婉心跳加速:"你找到了?"

"一部分。"林浩重新戴上眼鏡,"但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生日女孩應該回家休息。"

他巧妙地將話題轉開,幫溫婉打包剩下的蛋糕,送她到電梯口。

臨別時,他猶豫了一下,輕輕擁抱了她:"生日快樂,溫婉。"

這個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讓溫婉僵在原地。

林浩很快鬆開手,退回安全距離,耳根微微發紅。

"明天見。"他匆匆說完,轉身回了技術部。

電梯下行的過程中,溫婉的心跳仍未平複。

今晚發生的一切太不真實——黑客行為,手工蛋糕,那個轉瞬即逝的擁抱...林浩究竟是誰?

為什麼要冒險調查周揚和張莉?

回到家,她打開電腦,開始搜索一切與"林浩"相關的信息。

普通搜索引擎結果寥寥無幾,隻有些同名同姓的無用信息。

她嘗試添加關鍵詞"特斯拉"、"MIT"、"電動汽車",依然一無所獲。

突然,她想起那篇五年前的新聞。

經過半小時的深度搜索,她終於在某個行業論壇的存檔中找到了模糊的截圖:

「蔚來汽車迎來新技術總監林浩,曾任特斯拉電池係統主管」

配圖是發布會現場照,台上的男子西裝筆挺,沒戴眼鏡,但輪廓分明是年輕幾歲的林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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