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沒下來也是一種表達
沈知眠下樓時,早餐桌上少了一套餐具。
不是她的。
她的位置還在桌尾。
牛奶、雞蛋、烤麵包和一小碟水果都放好了。
少的是沈若瑤常坐的那個位置。
她的藥盒也不在。
那束每天早上都會換新的花還在,淺粉色,開得很溫柔。
隻是旁邊空了。
顧婉儀坐在餐桌前,明顯一夜沒睡好。
她手邊的粥沒動,勺子在碗裡輕輕碰了一下,又停住。
沈宏遠正在看手機,眉心皺著。
沈敘白剛從外麵進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臉色也不太好。
沈知眠坐下。
她先喝了一口牛奶。
溫度合適。
係統提示音輕輕響起。
【檢測到家庭情緒異常。】
【缺席對象:沈若瑤。】
【當前環境情緒:擔憂、愧疚、回避、觀望。】
【宿主當前真實情緒:早餐還熱。】
【情緒差值輕微成立。】
【獎勵:現金10000元。】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沈敘白眼皮輕輕一跳。
他現在聽見這個聲音,已經能自動聯想到有人又在心裡出問題。
顧婉儀看向沈知眠,聲音很輕,“知眠,昨晚睡得好嗎?”
沈知眠點頭,“很好。”
顧婉儀鬆了口氣。
鬆完又有點酸。
她發現自己現在問知眠睡得好不好時,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而不是為了引出後麵的“你要體諒”。
可知眠回答得太簡單。
好像她的關心隻通過了最低限度的接收。
顧婉儀低頭看了一眼粥,問:“牛奶甜嗎?”
“剛好。”
顧婉儀的手指輕輕鬆了點。
沈敘白拉開椅子坐下,“瑤瑤還沒下來?”
顧婉儀臉上的表情立刻緊了。
“傭人說她不舒服,想再睡一會兒。”
沈敘白皺眉,“叫醫生了嗎?”
顧婉儀遲疑了一下,“她說不用。”
如果是以前,她早就讓家庭醫生過來了。
可昨晚沈若瑤說“我自己可以”的樣子,還在她眼前。
她害怕自己去得太急,又變成另一種壓迫。
也害怕自己不去,顯得冷落。
她第一次發現,愛一個孩子不是隻有撲過去這一種方式。
可她還不會別的方式。
沈宏遠放下手機,“不用動不動叫醫生。她昨晚情緒起伏大,讓她睡。”
顧婉儀下意識想反駁。
可看了一眼沈知眠,又忍住了。
沈知眠正在剝雞蛋。
剝得很完整。
好像餐桌上的緊繃和她無關。
但顧婉儀現在知道,不是無關。
知眠隻是不會把自己的情緒擺到桌麵上。
沈敘白看向沈知眠。
“你覺得呢?”
沈知眠抬頭。
顧婉儀也看她。
沈宏遠的目光停了一瞬。
餐桌上忽然安靜。
沈知眠把雞蛋放到盤子裡。
“她沒下來,也是一種表達。”
沒人說話。
顧婉儀握著勺子的手緊了緊,“表達什麼?”
沈知眠說:“她受傷了。”
顧婉儀眼眶一熱。
沈知眠繼續道:“也希望你們知道。”
顧婉儀那點眼淚停住。
沈敘白低頭,像被什麼輕輕敲了一下。
這句話不長。
也不刺耳。
可它把沈若瑤的缺席說得很清楚。
她確實難過。
可她也確實希望家裡看見她難過。
顧婉儀心裡很亂。
心疼是真的。
被提醒也是真的。
沈宏遠沉默片刻,“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沈知眠說:“問她。”
沈宏遠:“……”
答案太短。
短到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沈知眠補充:“不要猜。”
這四個字落下,餐桌又靜了。
顧婉儀眼睛微微發紅。
她忽然想起這十八年裡,自己替沈若瑤猜過太多次。
瑤瑤是不是冷了。
瑤瑤是不是委屈了。
瑤瑤是不是不敢說。
瑤瑤是不是需要她。
她猜得越多,瑤瑤越不用直接說。
久而久之,她們都以為那是默契。
可昨晚之後,這種默契突然變得不那麼穩了。
沈敘白問:“誰去問?”
顧婉儀幾乎立刻道:“我去。”
她說完,又看向沈知眠。
像是怕自己做錯。
沈知眠沒有評價。
她隻是說:“可以。”
顧婉儀像得到了許可,站起來。
走了兩步,又停住。
“那你們先吃。”
這句話是對所有人說的。
不是隻對沈若瑤。
沈知眠繼續吃早餐。
沈敘白看著顧婉儀上樓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
“你剛才為什麼不攔?”
沈知眠說:“她是媽媽。”
沈敘白一怔。
沈知眠沒有再說。
可沈敘白聽懂了。
媽媽去問女兒怎麼了,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問完之後,把另一個女兒變成原因。
沈敘白覺得自己最近聽懂沈知眠話的速度越來越快。
這也讓他越來越沉默。
沈宏遠忽然說:“你不擔心?”
沈知眠看他。
沈宏遠說:“瑤瑤如果一直這樣,家裡不會安穩。”
沈知眠點頭,“是。”
沈宏遠等著她繼續。
沈知眠卻沒有繼續。
沈宏遠:“……”
他發現沈知眠現在越來越少解釋。
可她越少解釋,越像把解釋的工作留給了他們自己。
這比她長篇大論更煩。
因為他們不得不自己想。
樓上,顧婉儀站在沈若瑤房門口。
她抬手敲門。
“瑤瑤,是媽媽。”
裡麵很安靜。
顧婉儀心一下子揪起來。
她又敲了一下,“媽媽可以進來嗎?”
過了很久,裡麵才傳來沈若瑤很輕的聲音。
“進來吧。”
顧婉儀推門進去。
房間裡窗簾拉著,光線很暗。
沈若瑤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臉色蒼白。
她顯然醒著。
不是睡過頭。
顧婉儀心裡一疼,走過去坐到床邊。
“哪裡不舒服?”
沈若瑤搖頭,“沒有。”
顧婉儀想說那為什麼不下去。
話到嘴邊,她想起沈知眠那句:問她,不要猜。
於是她換了一句。
“那你為什麼不想下樓?”
沈若瑤睫毛顫了顫。
她好像沒想到顧婉儀會這樣問。
不是“是不是姐姐讓你難過了”。
不是“是不是還在委屈”。
而是為什麼。
沈若瑤忽然不知道怎麼回答。
顧婉儀沒有急。
她隻是等著。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沈若瑤終於說:“我不知道怎麼麵對姐姐。”
顧婉儀心口一緊。
她下意識想說知眠不會怪你。
可她又忍住了。
因為她不知道知眠會不會怪。
她也沒有資格替知眠說不會。
顧婉儀輕聲問:“為什麼不知道?”
沈若瑤眼淚慢慢掉下來。
“我昨晚很丟人。”
顧婉儀看著她。
沈若瑤聲音發抖,“清妍替我說那些話,我明明知道不對,可我沒有第一時間阻止。”
顧婉儀的手指輕輕收緊。
這才是真話。
沈若瑤哭著說:“我也想過,如果姐姐真的當眾失態就好了。”
顧婉儀臉色一白。
沈若瑤說完,整個人像終於泄了氣。
她捂住臉,“媽媽,我是不是很壞?”
顧婉儀的喉嚨像被堵住。
她想說不是。
可她說不出口。
因為這一次,她不能再用“瑤瑤隻是害怕”替她把所有責任擦掉。
害怕是真的。
錯也是真的。
顧婉儀坐在床邊,眼淚也掉下來。
“你做錯了。”
沈若瑤僵住。
顧婉儀聲音很輕,卻很清楚。
“但媽媽不覺得你壞。”
沈若瑤抬起頭,眼淚掛在臉上。
顧婉儀摸了摸她的頭發。
“你害怕,媽媽知道。可害怕不能讓知眠替你承擔。”
沈若瑤嘴唇顫了顫。
這句話如果由沈知眠說,她會覺得冷。
由顧婉儀說,她隻覺得疼。
疼得像終於有人把那層包著她的軟布掀開了。
裡麵不是完好的她。
裡麵有很多她自己也不敢看的東西。
顧婉儀也疼。
因為她忽然明白,瑤瑤變成這樣,她也有責任。
她太習慣護著她了。
護到瑤瑤一害怕,就覺得全世界都應該替她讓路。
顧婉儀低聲說:“一會兒下樓吃點東西,好不好?”
沈若瑤沒有回答。
顧婉儀又說:“不是讓你立刻和知眠和好。隻是別用不吃飯懲罰自己,也別讓別人猜。”
沈若瑤看著她。
她忽然覺得媽媽變了。
不是不愛她。
而是愛裡多了一點她不熟悉的硬度。
她很害怕。
可又有一點說不清的委屈鬆動。
原來她可以說自己不好。
媽媽不會立刻丟掉她。
沈若瑤眼淚又掉下來。
“我下去。”
顧婉儀鬆了一口氣。
她替沈若瑤擦掉眼淚,“那先洗把臉。”
樓下,早餐已經快結束。
沈知眠吃完最後一口雞蛋,準備起身。
沈敘白問:“你去哪?”
“回房間。”
“今天有什麼安排?”
沈知眠想了想,“整理棋子,休息。”
沈敘白:“……”
這個安排樸素得讓他不知道怎麼接。
他本來以為她會趁著陸家晚宴後熱度,問沈家接下來的公開安排,或者問陸景珩,或者問網上有沒有消息。
結果她要整理棋子。
沈宏遠也皺了下眉。
“今天不用出門?”
“不用。”
“陸家那邊可能會聯係。”
“聯係再說。”
沈宏遠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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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爬上往會機住抓像不她
。人的會機斥排像不也
。耗消前提不是隻她
。聲步腳來傳上梯樓,身起剛眠知沈
。了來下瑤若沈著扶儀婉顧
。腫點有還睛眼,過洗臉,服居家色淺身一了換瑤若沈
。了變刻立氛氣的裡廳餐,現出一她
”?嗎好還“,來起站白敘沈
。頭點點瑤若沈
”。事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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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改聲輕後然
”。飯吃能但,受難點有還我“
。了紅下一睛眼儀婉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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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力有所了完用像,完說瑤若沈
。下坐邊桌餐到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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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備準正,尾桌在站眠知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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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下停眠知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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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不對,事的晚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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