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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白衣琴女,竹林妙音

離開小鎮後,六人沿官道南下。

走了三日,進入邢台地界。

“再往前就是邯鄲了。”

陳月如指著地圖,“從邯鄲往東,可走水路下山東”

“往南,則要翻太行餘脈。”

“走水路快些。”蘇婉說。

範健搖頭:“水路容易被截,走山路。”

正商量著,前方傳來琴聲。

琴聲清越,如泉水叮咚。

六人循聲走去,一片竹林依山而生。

竹林深處有座竹亭,亭中坐著個白衣女子,正在撫琴。

琴聲忽然一轉,從清越轉為激昂,如金戈鐵馬,殺氣凜然。

範健心頭一震——這琴聲裡,竟蘊含著內力!

他看向林飛燕,林飛燕也神色凝重,手按在了槍杆上。

琴聲驟停。

白衣女子抬頭,看向竹林外的六人。

“幾位聽了許久,何不進亭一敘?”她聲音清冷。

範健示意眾女小心,自己率先走進竹林。

竹亭簡樸,除了一琴一幾,別無他物。

“姑娘好琴藝。”範健拱手。

白衣女子打量他:“你聽得懂?”

“略懂。”範健在現代學過吉他,樂理相通。

“剛才那曲《十麵埋伏》,姑娘彈出了沙場殺氣。”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公子倒是知音。請坐。”

範健坐下,眾女也進亭,站在他身後。

女子倒茶,茶湯清澈,香氣清幽。

“竹葉青,自己采的。”她推過茶杯。

範健端起抿了一口,茶味回甘,帶著竹葉清香。

“姑娘獨自在此撫琴?”

“等人。”女子看向山路方向,“等了三日,還沒等到。”

“等什麼人?”

“仇人。”女子語氣平靜。

“殺我師父的仇人。”

亭中氣氛一凝。

林飛燕握緊槍,馮玉蘭悄悄捏住香囊,沈清霜手指間已夾了三根銀針。

女子卻笑了:“不必緊張,不是等你們。”

你們六人,三女有武功在身,但路數不同;

兩位有技藝傍身;

還有一位……”她看向陳月如。

“這位姐姐心思縝密,是謀士。”

竟一眼看穿眾人底細。

範健放下茶杯:“姑娘好眼力。不知如何稱呼?”

“白素心。”女子說,“師從‘琴劍雙絕’柳如是。”

柳如是!

範健心頭一震。

他在青鬆道長那裡聽過這個名字。

三十年前,江湖上有位奇女子,琴能通神,劍能禦氣,人稱“琴劍雙絕”。

後來不知何故隱退,再無聲息。

“原來是柳前輩高徒。”範健肅然,“不知令師……”

“三個月前去世了。”

白素心語氣依舊平靜,但手指微微顫抖,“被‘斷魂刀’莫三更所殺。

我來此,是因莫三更每月必從此路過,去邯鄲會他的姘頭。”

“所以姑娘在此設伏?”

“是。”白素心看向她的琴。

“此琴名‘清音’,琴身中空,藏十二柄薄劍。”

“琴音亂心,劍出奪命。”

好厲害的布置。

範健沉吟片刻:“姑娘有幾分把握?”

“五分。”白素心坦白。

“莫三更刀法狠辣,內力深厚。我琴劍初成,勝算不過半。”

“若我們助你呢?”

白素心看向他:“為何助我?”

“路見不平。”範健說,“而且,我們需要朋友。”

白素心沉默,手指輕撫琴弦。

琴弦顫動,發出細微嗡鳴。

“你們在被人追殺。”

她忽然說,“北邊來的,有官府,有江湖人,還有……”

她頓了頓,“還有朝廷的人。”

範健瞳孔微縮:“姑娘如何知道?”

“琴能聽心。”白素心說。

“你們走近時,心跳急促,呼吸刻意放緩,是長期逃亡形成的習慣。”

那位使槍的姑娘,虎口有繭,但掌心也有新傷,是近期苦戰所致。

那位大夫姐姐,藥箱裡有金瘡藥、解毒散,還有幾味猛烈的毒藥,非常人所需。”

她一一說來,分毫不差。

“所以,”白素心看向範健,“你們幫我,是想讓我也幫你們?”

“互惠互利。”範健坦然。

“我們南下太湖,前路艱險。姑娘琴劍雙絕,若得相助,勝算大增。”

白素心又沉默。

竹葉沙沙作響。

良久,她開口:“莫三更今晚子時必過此路。”

“你們若助我殺他,我便隨你們南下。”

“一言為定。”

商議已定,六人在竹林隱蔽處休息。

白素心繼續撫琴,琴聲悠揚,卻暗含殺機。

範健調息時,發現這琴聲竟能助人凝神。

在白素心的琴聲中,他第八重內力運轉更加順暢。

黃昏時分,白素心停琴。

“來了。”她輕聲說。

眾人屏息。

山路儘頭,出現三個騎馬的人。

為首的是個黑衣壯漢,滿臉橫肉,腰間掛著一柄厚背大刀。

後麵兩人看起來是隨從。

“是莫三更。”白素心聲音冰冷。

莫三更三人走近竹林,忽然勒馬。

“有殺氣。”莫三更眯眼看向竹林。

白素心起身,抱琴走出竹亭。

“莫三更,還認得我嗎?”

莫三更打量她。

忽然大笑:“我道是誰,原來是柳老妖婆的徒弟!怎麼,找你莫爺爺報仇來了?”

“血債血償。”

“就憑你?”莫三更下馬,抽出大刀。

“柳老妖婆都死在我刀下,你個小丫頭片子,也配?”

白素心不答,盤膝坐下,將琴橫放膝上。

十指按弦。

琴聲起!

第一聲如裂帛,刺耳尖銳。

莫三更臉色一變,大刀揮出,刀氣斬向白素心。

白素心手指連彈,琴音化作無形氣勁,與刀氣相撞。

“砰!”

氣勁四散,竹葉紛飛。

莫三更退了一步,臉色凝重:“琴音化氣?柳老妖婆連這都傳你了?”

白素心不答,琴聲轉急。

《十麵埋伏》再起!

琴聲如千軍萬馬,從四麵八方湧來。

莫三更的兩個隨從首先受不住,捂住耳朵慘叫倒地。

莫三更也麵色漲紅,顯然在運功抵抗。

就是現在!

範健從竹林衝出,玄鐵匕首直刺莫三更後心。

林飛燕槍出如龍,封鎖他左右退路。

莫三更怒吼,大刀回旋,一刀劈向範健。

範健不躲,匕首硬接。

“鐺!”

範健手臂微麻——這莫三更內力,果然深厚。

但此時,白素心琴聲驟然拔高,如玻璃瓶炸裂。

莫三更動作一滯。

沈清霜三根銀針,趁機射出,紮入他肩井穴。

莫三更半邊身子一麻。

林飛燕長槍刺到,穿過他肋下。

莫三更慘叫,大刀脫手。

範健匕首跟上,抵在他咽喉。

“等等!”莫三更急喊,“我有話說!”

“說。”

“殺柳如是不是我的本意!是有人指使!”

白素心琴聲停:“誰?”

“是……是京城來的人!”莫三更喘息。

“他們要我殺柳如是,取她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九陰譜》!”莫三更說。

“柳如是當年從宮中帶出的《九陰譜》殘頁!”

白素心臉色大變。

範健問:“什麼是《九陰譜》?”

“一本琴譜,也是武功秘籍。”白素心聲音發顫。

“師父說過,譜中記載的不僅是琴曲,還有更深奧的功法。”

“據說練到極致,可音殺無形,琴劍通神。”

她看向莫三更:“譜呢?”

“沒找到!”莫三更急道。

“我翻遍柳如是的住處,隻找到幾頁殘譜,要交給京城的人!”

“京城誰?”

“我不知道!來人蒙麵,但腰牌是……是錦衣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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