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劇毒難解,雪梅獻身
林飛燕騎馬衝下山。
她狠抽鞭子,馬嘶鳴著加速。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六個時辰,天山雪蓮。
她記得保定府最大的藥鋪,是回春堂,在東街。
掌櫃姓孫,她爹的老友。
跑了一個時辰,到山腳。
忽然前方出現火光。五六支火把,攔在路中間。
黑衣人。
林飛燕勒馬。
馬前蹄揚起,差點把她甩下去。
“林教頭,這麼急去哪?”領頭的是那個雙刀黑衣人。
他蒙著麵,聲音沙啞。
林飛燕拔刀:“讓開。”
“把車裡那個女人交出來,饒你不死。”
“車裡沒人。”林飛燕說,“你搜。”
黑衣人冷笑:“搜過了。車是空的。人呢?”
“死了。”
“屍體呢?”
“燒了。”
黑衣人盯著她,火把光映在他眼裡。“你騙我。”
“信不信由你。”林飛燕催馬,“讓開,我有急事。”
黑衣人沒動。
他身後的人拉弓搭箭。
林飛燕知道硬闖不行。
她調轉馬頭,衝進旁邊樹林。
箭射來,擦著耳邊飛過。
她伏低身子,馬在樹林裡疾馳。
黑衣人騎馬追來。
林飛燕熟悉地形,七拐八繞甩開一段距離。
但方向錯了。
她現在往西,保定府在東。
得繞回去。
林飛燕咬牙,繼續跑。
又跑五裡,前麵有座橋。橋窄,隻能過一匹馬。
林飛燕衝上橋。黑衣人追到橋頭,也上橋。
橋中間,林飛燕忽然勒馬轉身。
馬嘶鳴著立起,她借勢躍起,刀劈向追來的黑衣人。
那人沒想到她會反殺,慌忙舉雙刀格擋。
林飛燕刀勢猛,震開雙刀,刀刃劃過他胸口。
黑衣人慘叫,摔下馬。
後麵的人被擋住,過不來。
林飛燕不再戀戰,催馬過橋,繼續跑。
胸口疼,剛才那一刀用力過猛,扯到舊傷。她咬緊牙關。
天快亮了。她跑了兩個時辰。
保定府在望。
道觀裡。
範健情況惡化。
黑紋已經蔓延到臉上。他呼吸微弱,脈搏時有時無。
老道又施了一次針。
十三根銀針紮在胸口,暫時封住心脈。但針不能久留,久了傷經脈。
“還有多久?”楚瑤問。
老道看看沙漏:“三個時辰。”
楚瑤握緊劍。
她毒解了,體力恢複一些。“我去接應。”
“你傷沒好。”
“總比乾等強。”楚瑤起身。
剛走到門口,聽見外麵有動靜。
不是馬蹄聲。
是腳步聲,很輕,很多。
楚瑤閃到門後,從門縫往外看。
十幾個黑衣人,正在靠近道觀。
他們找來了。
楚瑤回頭:“道長,後門在哪?”
老道指指後麵:“廚房有扇小門,通後山。”
“帶他走。”楚瑤說,“我拖住他們。”
老道搖頭:“你拖不住。他們人多,你傷沒好。”
“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老道看著範健,又看看楚瑤。
最後點頭:“小心。”
他背起範健,往後廚去。
楚瑤提劍,推開門。
黑衣人已經到院外。看見楚瑤,領頭的一愣:“玉女劍派的人?”
“是。”
“交出那個人,饒你不死。”
“哪個?”
“中毒的那個。”
楚瑤笑了:“你們來晚了。他死了。”
“屍體呢?”
“燒了。”
黑衣人盯著她:“都愛說一樣的話。”他揮手,“搜!”
黑衣人衝進院子。
楚瑤劍光一閃,最前麵的人咽喉中劍,倒地。
其他人圍上來。
楚瑤劍法輕靈,但內力不足,不能久戰。
她邊打邊退,引他們遠離後廚。
退到院牆邊,背靠牆壁。
黑衣人還有八個,把她圍住。
“最後問一次,”領頭的說,“人在哪?”
楚瑤沒說話,握緊劍。
黑衣人衝上來。
楚瑤刺倒一個,手臂被劃傷。
再刺倒一個,後背中了一刀。
血染紅衣襟。
她咬牙堅持。
不能退,退了範健就完了。
又殺兩人,還剩五個。
她氣力不支,劍慢了。
一個黑衣人刀砍向她脖頸。
楚瑤閉眼。
刀沒落下,一聲慘叫。
楚瑤睜眼,看見黑衣人倒地,胸口插著箭。
院牆上,韓雪梅持弓而立。
她滿身是血,但眼神銳利。
“楚姑娘,退後。”韓雪梅又搭箭。
黑衣人轉身攻向韓雪梅。韓雪梅連射三箭,箭無虛發。剩下兩個黑衣人慌了,想跑。
楚瑤衝過去,一劍刺穿一個。
韓雪梅跳下牆,刀斬最後一個。
院中安靜。屍體橫七豎八。
楚瑤撐不住,單膝跪地。韓雪梅扶住她:“沒事吧?”
“沒事。”楚瑤喘氣,“範健在後山。”
“林飛燕呢?”
“取藥去了。”
韓雪梅皺眉:“多久了?”
“三個時辰前走的。還有兩個時辰。”
韓雪梅扶楚瑤坐下,簡單包紮傷口。“你守著,我去後山找他們。”
“小心。可能還有黑衣人。”
韓雪梅點頭,往後廚去。
後門開著。她出去,看見腳印往山上走。跟上去。
走了一裡地,看見山洞。
老道和範健在裡麵。
範健臉色更差,黑紋已經到額頭。老道正在給他輸內力,延緩毒性。
“還有多久?”韓雪梅問。
老道收功,擦汗:“最多一個半時辰。”
韓雪梅看著範健,心揪緊。她握緊他的手,冰涼。
“他會死嗎?”
老道沉默,答案明顯。
韓雪梅咬牙:“我去接應林飛燕。”
“你去沒用。隻能等。”
“等不及了。”韓雪梅起身。
“你去哪?”
“山下等。林飛燕回來,我能第一時間知道。”
老道沒攔。
韓雪梅出山洞,往山下走。
走到半路,聽見馬蹄聲。
很急,由遠及近。
她躲到樹後看。是林飛燕,單人匹馬,正往山上衝。
馬已經累垮了,口吐白沫,跑不動。林飛燕下馬,徒步跑。
韓雪梅衝出去:“林教頭!”
林飛燕看見她,眼睛一亮:“雪蓮拿到了!”
她從懷裡掏出個小玉盒,打開。
裡麵是朵乾花,白色,晶瑩。
“回春堂最後一朵。”林飛燕喘氣,“差點被搶。黑衣人也在找藥。”
“快走!”韓雪梅拉她上山。
兩人跑回山洞。老道看見雪蓮,鬆口氣:“來得及。”
他接過雪蓮,撕下花瓣,搗碎,混著藥汁喂範健喝下。
範健沒反應。
“要等藥效。”老道說,“半個時辰。”
四人守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範健臉色沒變,黑紋沒退。
楚瑤急了:“怎麼沒用?”
老道探脈:“毒太深,藥力不夠。”
“那怎麼辦?”
老道沉默。良久,說:“還有一個法子。”
“說。”
“陰陽交合引藥。”老道說。
“交合之時心跳加快,經脈暢通。”
“交合為引,藥力才能深入經脈。”
“我來。”楚瑤說。
“你傷沒好,我怕毒再原路返回。”韓雪梅,“他救我一命,這次我來救他。”
楚瑤沒在堅持,她和老道在門外把風。
韓雪梅褪去衣衫。
範健還在昏迷,隻能她自己來。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如願。
事畢。趁著經脈暢通,喂範健喝下,又等一刻鐘。
範健身體開始抽搐。
黑血從七竅流出。
老道探脈,點頭:“毒在往外排。”
黑血流了半刻鐘,漸漸變紅。
範健臉上黑紋褪去,呼吸平穩。
四人鬆口氣。
範健睜開眼。
視線模糊,看見四張臉。
“我……沒死?剛才做了一個夢,我成了一匹馬,有人騎在我身上”
韓雪梅臉紅到了耳根。
“差點死了。”林飛燕說,“你欠我一條命。”
他看楚瑤:“你沒事了?”
“沒事。”楚瑤說,“你救了我,現在我又欠你一條。”
“剛才雪梅救了你。”楚瑤說。
老道包紮手腕:“毒排了,但要休養。至少一個月不能動武。”
範健點頭。
他看林飛燕:“鏢隊呢?”
“散了。”林飛燕神色黯然,“死了六個鏢師,五個夥計。車也毀了。”
“貨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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