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助雪梅謀,複仇大計
西山土地廟很破。
範健到的時候,韓雪梅已經在等了。
“傷好了?”範健問。
“好了。”韓雪梅活動左肩,“你給的藥不錯。”
兩人進廟。
韓雪梅從供桌底下摸出個油布包,打開,裡麵是本賬冊。
“這就是證據。”她遞給範健。
範健翻開。
裡麵是密密麻麻的賬目,某年某月某日,誰收了多少錢,誰分了什麼貨。
最後一頁列了七八個名字,為首的是“山西布政使劉煥”。
“劉煥。”範健念出這個名字。
“主謀。”韓雪梅聲音冰冷,“三年前我父親發現他私吞軍餉,上奏朝廷。
奏折沒出山西,就被他截了。
然後我韓家就‘通敵’了。”
範健一頁頁翻看。
賬目詳細,時間、金額、經手人清清楚楚。
如果送到京城,足夠掀起一場大風波。
“你打算怎麼做?”他問。
“進京告禦狀。”韓雪梅說,“賬冊送上去,劉煥必死。”
“然後呢?”
“然後?”韓雪梅看他。
“劉煥死了,他背後的人呢?賬冊上這些名字,都會倒嗎?”
範健合上賬冊,“你一個人,一本賬,能扳倒整個山西官場?”
韓雪梅沉默。
“扳不倒。”範健說,“最多死一個劉煥,其他人會反撲。到時候你更危險。”
“那你說怎麼辦?”
範健思考片刻:“得讓他們自己亂。”
“怎麼亂?”
“劉煥這種人,多疑。”範健說,“如果他發現同黨要出賣他,會怎麼做?”
“滅口。”
“對。”範健笑了,“我們可以幫他一把。”
他詳細說了計劃。
第一步,仿造劉煥的筆跡,寫一份“滅口名單”,上麵列幾個關鍵同黨的名字。
把這份名單“不小心”泄露給那些人。
“他們會信?”韓雪梅懷疑。
“劉煥的筆跡,你見過嗎?”
韓雪梅點頭:“見過。我父親收過他的信。”
“能模仿嗎?”
“能。”
“那就夠了。”範健說。
“人一旦疑心,看什麼都像真的。”
“名單一到手,他們要麼跑,要麼先下手為強。”
“第二步呢?”
“賬冊不能一次全送出去。”範健說。
“抄幾頁關鍵內容,匿名送到京城禦史台。”
“禦史看了會查,一查就會驚動劉煥,他就會急。”
韓雪梅眼睛亮了:“然後他動手清理同黨,同黨反抗,內訌。”
“對。”範健說,“等他們亂成一團,你再把完整賬冊送上去。”
“那時候沒人顧得上攔你了。”
“第三步?”
“你得活著進京。”範健看著她。
“劉煥現在肯定在找你。陸路危險,走鏢隊。”
“鏢隊?”
“威遠鏢局最近有趟鏢去京城。”範健說。
“我跟鏢頭熟,可以安排你混進去。鏢車走官道,檢查鬆,容易過。”
韓雪梅思考了很久。“這個計劃,有幾成把握?”
“五成。”範健實話實說,“另一半看運氣。”
“夠了。”韓雪梅說,“比我一成都沒有強。”
兩人開始準備。
韓雪梅模仿劉煥筆跡,範健幫她措辭。
寫出來的名單像模像樣,連語氣都像。
“名單怎麼送?”韓雪梅問。
“我有辦法。”範健說,“你等我。”
他拿著名單離開土地廟,進城找蘇婉。
茶莊後院,蘇婉聽了計劃,皺眉:“太冒險。”
“但可行。”範健說。
蘇婉沉默片刻:“名單我可以讓人送。茶莊常有夥計去山西進貨,捎封信不難。”
“但出了事,別牽連我。”
“不會。”範健保證。
蘇婉接過名單,看了看:“筆跡真像。”
“韓雪梅仿的。”
“她還會這個?”
“將門之女,什麼都得會點。”
蘇婉把名單收好:“賬冊部分內容,我也可以托人送進京。”
“禦史台有個老禦史,愛喝我的茶,常來信討要。”
“夾在信裡送過去,神不知鬼不覺。”
範健鬆口氣:“謝謝。”
“別謝太早。”蘇婉看他,
“範健,你這次玩的太大了。劉煥是山西布政使,正三品大員。”
“你動他,就是動整個山西官場。”
“我知道。”
“知道還做?”
範健沒回答。
蘇婉歎口氣:“算了,我問也白問。你去吧,這邊我來安排。”
範健離開茶莊,又去鏢局找林飛燕。
鏢局練武場,林飛燕正在訓人。
見範健來,她讓其他人繼續練,自己走過來。
“有事?”
“有趟鏢,想請你幫忙。”範健說了韓雪梅的事,沒提賬冊。
隻說有個朋友要去京城避難,仇家勢力大,得悄悄走。
林飛燕聽完,抱臂看他:“範健,你身上到底有多少麻煩?”
“不少。”
“這個朋友,是男是女?”
“女。”
林飛燕哼了一聲:“又是女的。”
她頓了頓,“行,我可以安排。下月初五有趟鏢去京城,運的是綢緞。車裡可以藏人。”
“檢查怎麼辦?”
“打點。”林飛燕說,“守城官兵我都熟,塞點錢就過去了。”
“出了保定府,一路關卡我也有門路。”
範健放心了:“多謝。”
“別謝。”林飛燕看著他,“範健,我幫你這個忙,是因為你之前幫了我。”
”鏢隊的事,你出了不少力。這次算還你人情。但以後……”
她沒說完,但意思清楚。
範健點頭:“明白。”
離開鏢局,範健回到土地廟。
韓雪梅已經把賬冊關鍵內容抄好了,一共十頁,每頁都是重磅證據。
“這些夠了。”範健翻看,“蘇婉會送出去。”
“蘇婉可靠嗎?”
“可靠。”
韓雪梅看著他:“範健,你認識的人真多。”
“運氣好。”
兩人在廟裡待到天黑。
範健點了堆火,烤了兩個紅薯。
“範健。”她忽然開口。
“嗯?”
“如果這次我死了,賬冊的事就靠你了。”韓雪梅說。
“你不會死。”
“萬一呢?”
範健看著她:“沒有萬一。你必須活著。”
“韓家七十三口人,等著你平反。”
韓雪梅眼睛紅了。她低頭,很久才說:“我答應你,活著。”
夜裡,兩人靠在牆邊休息。
韓雪梅忽然問:“範健,你有喜歡的人嗎?”
範健一愣:“怎麼問這個?”
“好奇。”韓雪梅說,“你這麼多女人,總有一個喜歡的吧。”
範健想了想:“都喜歡。”
“貪心。”
“可能是吧。”
韓雪梅笑了:“那你喜歡我嗎?”
範健轉頭看她。
火光裡,她的臉柔和了些,沒那麼銳利了。
“喜歡。”他說。
“哪種喜歡?”
“想幫你報仇的那種喜歡。”
韓雪梅點點頭,沒再問。
她閉上眼睛,像是睡了。
喜歡?什麼是喜歡?
他不知道。
火漸漸小了。範健添了柴,火星劈啪炸開。
韓雪梅忽然動了動,輕聲說:“範健,等我報了仇,如果我還活著,我跟你走。”
範健沒說話。
“你去哪,我去哪。”韓雪梅聲音很輕,像夢話。
“我不懂胭脂,不懂茶,不懂醫,但我會武功,可以保護你。”
範健還是沒說話。
韓雪梅不再出聲,呼吸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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